一个又聋又哑,出去还会引起全镇人注意的人。

    带在身边也只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

    她走了也是情理之中。

    他的手攥紧了床褥,仿佛在汲取着残存的温度。

    房门开了一条缝。

    司娆推开门进来。

    她手上端着一个小锅,快步走到桌前,将手中的砂锅放在桌上,扭头对他招手。

    “过来。”

    望见熟悉的身影,墨瞳中闪过一丝怔忪。

    她竟没走。

    司娆笑得如常,她揭开砂锅盖,里面的白菜豆腐煲还咕嘟咕嘟冒着泡。

    “今天客栈里没人,我去借用了一下厨房。”

    “你应该一天没吃饭了吧。”

    苍淮一怔。

    眼前蓦地就浮现出,昏暗天地里她站在池畔。

    玉白的掌心捧着朱红的果子,笑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

    “我养在山洞里的植株结了果子,你要尝尝吗?”

    不知为何,他竟生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来。

    她对谁都是这样笑?

    ……他到底还是坐在了桌前。

    在司娆专注的目光下,瘦弱的身躯坐得笔直,背脊有些僵硬,持箸的姿势稍显生疏。

    司娆眨了眨眼问道:“好吃吗?”

    他吃饭的动作很慢,仿佛经过良好□□的世家子一般,半低着眼睫,带着优雅的姿态。

    司娆原以为这个姿势应当无法看清她的口型,所以也并没打算得到什么回复。

    可出乎意料地,他竟点了点头。

    司娆看得一怔。

    他是……一直在注意着她吗?

    他动作虽慢,但小锅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底了。

    司娆收走锅的时候,手触碰到烫手的锅底,眉心一跳。

    他方才竟是面不改色地吃下了一整锅滚烫的食物。

    司娆连忙去看他。

    “不烫吗?等放凉了吃也行啊……”

    也怪她,看着他面色如常,竟忘记了这可是刚从灶上端下来的砂锅啊。

    司娆心头升起几分心疼的情绪,他在这镇上的处境,近乎是人人可欺,又只剩下他一个人,能填满肚子,自然不介意入口的东西是否滚烫……

    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心头有些沉重。

    若他只是游历途中遇见的人,她自然可以带他离开这里。

    但他是界中人。

    生而被束缚在此地。

    司娆用手指捏住他的下颚,手指微微用力让他张开嘴。

    “我看看。”

    她动作小心翼翼,眼底十分专注。

    这分明是一个带着些侵略性质的动作,但或许她的眼神太过纯澈,由她做来却分毫感觉不到强迫之意。

    一瞬间他们的距离极近,近至呼吸可闻。

    黑如鸦羽般的睫毛颤了一下。

    是她的指尖探进了嘴里,按压他的唇舌。

    片刻之后,似是确认没有问题,她松了一口气,退开。

    她递出一块手帕给他,示意他擦嘴。

    司娆若有所思地说道:“看着好像没什么问题,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喝点凉水。”

    她提了一下桌上的水壶,是空的。

    眉毛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