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倒下了,他们便踩着前人的尸体冲上来。

    不知疲倦、不知疼痛。

    司娆挥剑的速度赶不上他们扑上来的速度,胳膊逐渐因挥剑的动作而变得麻木。

    “小仙长,他们可不畏惧死亡呢。”

    “死亡又如何呢?第二天醒来,仍旧阳光明媚,一切都刚刚好。”

    “但是仙长你可就不一样了,你若是死在这,就真的死在这了。”

    她声音轻得像呢喃。

    张家小姐如同幽灵一般在司娆身边乱晃,她穿梭在人群之中,身形难以捕捉。

    司娆咬牙道:“我真是谢谢你提醒我啊。”

    张家小姐脸上得意的笑忽地一僵,她喉间发出一声闷哼。

    还有长剑刺入身体的声音。

    眼前的少女,前后都被夹击,她的动作也分明已经变得迟缓,可她的剑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毫不犹豫地向后刺来。

    这一剑,极快,也极稳。

    司娆回身,毫不犹豫地拔出刺入她胸腹的剑,顿时血流如注。

    她分明裙裾都染着血迹,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但她的眼睛却依旧灼灼如星,仿佛一切的晦暗都终将被这明亮驱散。

    张小姐看着身上血流如注的伤口,她忽地笑了。

    伤口平滑、整齐,需要极快的速度才能造成这样的伤口。

    在无法调动灵力的情况下,她竟还能做到如此地步。

    “小仙长有几分本事,倒是比之前的废物厉害一点……”

    “但是有什么用呢?”

    她微微偏了偏头,那流血的身躯顿时如同空了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变成一张轻飘飘的皮落在地上。

    她的声音仍旧在耳畔响起,仿佛无处不在一般。

    “小仙长既然那么护着那个小怪物,不如我就把他找来杀给你看可好?”

    “但是你不用担心哦,他就算是死了,也还能复活。”

    “仙长可要小心自己呐……”

    那一道声音飘然远去,空气里传来她的笑声。

    司娆面色沉重。

    已经成形多年的界,果然不一般。

    张家小姐最开始或许是个普通人,但在这个界里呆了多年,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已经和这个界融为一体了。

    但这么厉害的张家小姐,为什么还是护不住她的情郎呢?

    控制这群人的小姐离开了,但面前人的攻击却并不因此停下。

    这些人仿佛怎么也杀不尽一般,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肩膀的酸痛让她每一次挥剑的动作都变得更加迟缓,司娆喉间涌起腥腻的血气,她恍惚间甚至生出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就要在这里无名地死去。

    空气里,忽然传来破空的一声响,一块碎瓷片擦着司娆的脸飞了过去。

    司娆暗暗心惊,却见那一片瓷器深深嵌入身后人的脑子里,他双目圆睁,手里还持着一把尖刀。

    竟是不知何时偷偷摸到了她身后。

    司娆心脏一跳,顺着那瓷片飞来的轨迹看去。

    门口站着一道瘦弱的身影,站着还没有门口的石狮子高。

    漆黑的瞳孔转过来看了她一眼,便漠然移开视线。

    是小容!

    她不是封住了他的经脉吗?

    按照她的估计,那效力至少也会持续到入夜之后……

    男孩手中还捏着一片残缺的白瓷碎片,但他却没有再将瓷器扔出,而是紧紧地攥在了手中。

    锋利的瓷器边缘割破手指,顿时,血流不止。

    他举起手,让鲜血顺着手臂滑下,血的气味扩散出去。

    在整个界里,所有小镇居民的第一条思维就是——

    聋哑男孩必须死。

    那鲜血的气味仿佛刻进了骨子里,在闻到味道的瞬间,在围攻司娆的所有人顿时调转了矛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