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淮娴熟地带着暴动的灵力走完两个大周天,司娆的呼吸终于再次平稳了下来。

    再看时间又已经过去了一天了。

    苍淮好似感觉不到疲惫一般,动作有些生疏地用手梳理她有些凌乱的头发,细致小心的动作,让外人看了都会怀疑那传说中的大魔王是不是被夺舍了,不然怎么会露出如此温和的神色。

    “嘤咛……”

    躺在床上的人好似觉得睡得不舒服一般,忽地翻了个身,睫羽轻颤。

    苍淮不着痕迹地收回手,将手背在身后。

    司娆只觉得自己好似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她在这一场梦里沉溺许久,可是冥冥之中却有一个声音提醒着她,该醒来了。

    司娆睁开眼,看见的是熟悉的床帐,还有空气之中浮动的幽幽暗香。

    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是,床侧多了个人。

    司娆呼吸微窒。

    那分明是一张极清冷精致的脸,眉眼如同山月勾勒而出,长眉如墨画刀裁,远山青黛也为此失色。

    幽深墨瞳之中含着的几许不散的冷意,如同山巅经年的积雪,寒凉之中却带着摄人的气息,司娆心脏狂跳不止,一时之间竟无法移开视线。

    是苍淮。

    消失了许久的苍淮又回来了,还在危难时刻救下了她。

    这张脸她分明是见过的许多次了,她本以为已经不会在被这张脸惊艳到。

    可此刻,她却如同驻足山巅,纵使知道山崖之下是险峻危险的深谷,却忍不住探寻的视线。

    苍淮原本坐在床侧,此时约莫是觉得距离太近,站起身远离了一些。

    “醒了?”

    司娆看着他薄唇微抿,分明是极平凡的两个字,从他的口中吐出来却好像染上了不一样的色彩。

    无端地……无端地……

    苍淮微微拧眉,看着眼前的人,原本醒来之后已经微微直起身,似是想要坐起来了,可此时不知为何,竟又缩了回去,整个人埋在被褥之中,只留下一个微微隆起的包。

    司娆缩在床褥之中,只觉得脸上像是要烧起来了一般,热得厉害。

    她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一听到他说话,心脏便狂跳不止,更是生出了许多从前不曾有的虚妄念头,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十分冒犯。

    苍淮径直掀开被褥,露出蜷腿埋首于腿间的少女。

    她好似受惊得厉害,露出来的一侧耳朵红得如同煮熟的虾一般,成了云霞一般的绯红:“你怎么了?”

    魔主只说咒术对中术人并无影响,除却十日之后的终章,往常与平常并无差异。

    可自她醒来之后,行为举动却处处古怪。

    苍淮熟练地将手探上她的手腕,他想要搭脉一观。

    可这一伸手,司娆却像是被火烧到了一般,连忙缩回手,整个人缩得更紧了,背脊紧紧地崩成了弧线。

    司娆的声音像是要哭出来了,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哭腔,她将脸埋在腿间,闷声闷气地说道:“你、你先出去,好不好。”

    司娆只觉得自己现在古怪的厉害,一听到他说话,心中就像是春日枝头攒了满枝的桃花,接连在枝头绽放,连那小小的心脏都容纳不住,控制不住地就要满溢出来。

    苍淮冷了眉目。

    只想把那个满口谎言的魔主抓起来打一顿。

    什么同心结,不过是编来唬人的。

    一醒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让他走。

    第64章

    司娆埋首膝上, 甚至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声如擂鼓一般。

    她不敢看那人的脸,连他的衣袍一角都羞于见到, 一看见她,她的心中就会生出许多可耻的念头来, 稀奇又古怪。

    可仅仅是不看也不能完全阻隔那些羞人的念头。

    只是看不见, 但还能闻到空气中属于他的熹微香气, 虽然极力想要忽略,但那一股气味却好像无孔不入一般, 萦绕于鼻尖。

    极清冽熹微的香气,轻易地让人联想到雪后被大雪积压的雪松。

    司娆直觉自己浑身燥热得厉害,控制不住地想要离那一处清凉的所在, 近一点、更近一点。

    她想,她大概是生病了。

    “求你……”司娆的声音细若蚊咛,“先出去, 好不好。”

    她的声音之中带着丝丝恳求, 近乎带上了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