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娆如同倦鸟投林一般,将自己埋进他的怀中。

    苍淮安抚似的拍了拍,力道轻缓。

    缩在房梁上被电得浑身没劲的厄命珠看得一阵牙酸,悄没声息地离开了。

    厄命珠心情不佳地溜了出来,总觉得再待在里面自己会因为窒息而亡。

    可他出来之后看见外面天与地的一片红,嘴角难以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魔主喜气洋洋地站在满地红中间,身后是绵延数里的红霞,细看之下才发现那本不是红霞,而是流光织锦的红绸连成的一条路。

    在红绸之上,有珍禽、有异兽、有罕见的灵芝仙材。

    周围明里暗里地有无数目光关注着这里,唏嘘之声不绝于耳。

    许多东西他们见都没见过就不提了,仅仅是这用来铺路的红绸,都是价值连城的流光锦,材料极为坚韧,只有最顶级的法衣才会用上这样的材料,可如今只是奢侈地用来铺路。

    换而言之,连流光织锦都只是用来铺路,可想而知在红绸之上的珍禽法宝会是怎样的罕见珍宝。

    古银族避世隐居多年,不过是因为族群修行法门特殊,祖训要求避世而居。

    但追逐热闹、感到艳羡近乎是生物本能一般。

    “外乡人,要在这里大婚吗?”

    “祭司只是帮忙筹备哩,听说要去中域的城池里办。”

    众人仰头,只见那红绸绵延,一眼看不到头,心中生出一个荒诞的想法,这聘礼不会一路从这绵延到中域的城池里去吧?

    厄命珠:“你这又是闹哪出?”

    魔主换掉了往日那黑沉沉的袍子,连魔域来的随从都穿上了吉利的外衣,看上去真是如同自家的喜事一般。

    魔主挺胸,竟还有些说不出的自豪:“看不出来吗?迎亲!”

    看着满地喜庆,好似真的是一件大喜事似的。

    厄命珠的面色比哭还难看:“你们都是帮凶,他要杀人你还给他递刀。”

    魔主一脸莫名的看着厄命珠走远:“帮什么凶、杀什么人了?”

    “这是奇怪了,你有本事你当面说啊。”

    厄命珠远远的留下一句话:“你觉不觉得奇怪,他回来了,但宰怨去哪里了?”

    他和宰怨原本互相看不顺眼,但那不过是因为他要争夺宿主最紧要的位置。如今他想要的已经得到了,自然对宰怨也没了那么多的怨气。

    那一日他看见了苍淮出剑,但也不过一眼。

    往日宰怨总是在外面待着,如今他的体内已经没有可以容纳宰怨的地方,他甚至已经能够化形,就更不会一直不出现了。

    魔主闻言也觉得有些奇怪,那一把剑他是亲眼见过的,知道他邪乎得厉害,但还未见过他化形之后的样子。

    只是约莫听过几句,却从未见过。

    已经能够化形的剑灵,还会一直缩在宿主的体内不出来吗?

    “他回来这么长时间,我们都没有再见到宰怨的化形。”

    “谁也不知道他在外面经历了什么,说不定……”

    “那已经能够化形的剑灵,被他亲手抹杀了。”

    魔主虽然不明白宰怨为什么要忽然这么说。

    但听了他的话,也不由得从心底生出一种森寒之意。

    连陪伴自己多年的佩剑之剑灵,若也能抹杀。

    该是何等冷酷之人。

    ……

    司娆的记忆变得有些混沌,但是并不重要。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炼器吸引了。于她而言,这是一桩十分新奇的体验,苍淮手把手教她炼器,不知是不是因为血契的缘故,学来还算顺利,竟隐隐摸到了些门道。

    等司娆隐隐感到疲惫和困倦之时,已经是黄昏。

    身后的门被打开,入眼是一片晃眼的红。

    司娆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

    面前的苍淮将司娆烧毁的材料碎片收拾妥帖,微微直起身。

    在他手中那些被烧得焦黑的材料消失无踪,只剩下微微有些苍白而骨节分明手指,他摊开手,掌中多出了一束繁星似的花束。

    星星点点的白色花朵点缀在绿叶之中,皎皎若繁星。

    司娆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总觉得这花束好似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似的。

    可记忆好似缺失了一块,无论如何都想不起关联的蛛丝马迹。

    望着司娆眼中明晃晃的茫然,墨瞳之中好似闪过一丝什么。

    薄唇微抿,苍淮的声音尽量柔和。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点地梅最是顽强,不管是山崖石壁,还是高山雪原,只要被它抓住一丁点土壤,便能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