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喻言神情陡然一变,厉声道:“排湾族的未来是什么?”

    “林长老说继续保持现状就好了,北大武山很大,别说我排湾族只有六万人,就是六十万人也填不满北大武山的山野。几百年前我排湾族在山里种地,在山里摘果子,打猎,钓鱼、采草药,未来我们可以继续在北大武山种地、摘果子、打猎、钓鱼、采草药,继续我们的独立的生活。”

    石喻言看着周围数千人,冷冷地道:“你们在做梦。”

    她挥动手臂,厉声道:“天下一统,大楚朝新立,气象一新,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谁敢不服大楚朝,大楚朝就敢杀了谁全家。”

    人群中有人大叫:“朝廷有什么可怕的,我们躲在北大武山之内还怕了谁?”

    好些人跟着大叫:“对!我们在北大武山谁也不怕!”“大汉朝刘表刘备,东吴孙权,大缙司马炎,我们怕过谁了!”

    石喻言冷冷地问道:“刘备有筑造几万人的京观吗?”

    “刘表有放火烧了长安的粮草吗?”

    “孙权有逼迫十几万人拿起刀剑杀胡人,不从者杀全家吗?”

    “司马炎有吃光十几万胡人,每天吃几百个童男童女吗?”

    “刘表刘备孙权司马炎是污妖王吗?”

    几千人顿时安静了,这些事情天下皆知。

    石喻言看着终于安静了的众人,冷冷地继续道:“江陵周渝说道,若是我排湾族不服朝廷管理,她就一把火烧了北大武山,一把火不够就多放几把火,反正北大武山中的百姓不服王化,杀了也无妨。”

    “刘表刘备孙权司马炎有手下大臣猛将想要烧了北大武山吗?”

    几千人中有人颤抖着道:“烧了北大武山?”这个设想太过疯狂了,他一辈子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好些人想想大火满山就浑身发抖,所有对石喻言出卖排湾族的怨恨尽数消失不见,唯有对大火烧山的惊惧不安。

    有人厉声道:“不可能!北大武山是多好的一座山啊,怎么可能烧了它。”好些人用力点头,北大武山中有野兽有草药有山涧有山谷有奇峰异石,多好的地方啊,怎么可能一把火烧了。

    石喻言冷冷地道:“不是朝廷的东西,烧了又有什么心疼的,几百年后光秃秃的北大武山依然会长出参天大树,依然会有甘甜的山涧。”

    有人用力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我们也向朝廷纳税的,朝廷不会这么对待我们。”

    石喻言冷笑:“听说关中有一城被胡人围攻,陛下传令该城,所有人拿起刀剑杀胡人,那城中数万百姓不愿,拒不出城追杀胡人,你猜之后怎么样了?”

    几千人脸色惨白。

    石喻言冷冷地道:“陛下杀退胡人,立刻包围了该城,但凡有人出城不论男女老幼不问动机立刻杀了,城中之人要么活活饿死,要么全部终生挖矿。”

    她看着浑身发抖的众人,声音平静却寒意入骨:“那城中百姓就不纳税?那城中百姓人就不多?那城中百姓就不冤枉了?”

    “陛下不在乎!”

    “陛下是天子!谁敢违抗陛下的圣旨,陛下就砍下谁的脑袋,就这么简单。”

    石喻言冷笑:“你们当然知道的,陛下血洗荆州门阀的时候你们就知道陛下心中没有一丝的仁慈,不与人辩解,不与人讲道理。不然你们怎么会老老实实地缴税?”

    众人沉默,身为荆州人当然知道胡问静的凶残,荆州门阀的鲜血让所有人知道胡问静绝不会有一丝的妥协余地。

    石喻言慢慢地在几千人面前来回踱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才缓缓地道:“陛下已经一统天下,荆州是陛下龙兴之地,绝不会允许有人违逆陛下的旨意,陛下说要建立集体农庄,荆州就必须到处都是集体农庄,任何敢于违抗陛下的人唯有死路一条。”

    “大楚国新立,不用无数人的人头鲜血和京观如何树立大楚朝的威信?我排湾族若是敢抗命,正好杀鸡骇猴。杀光了我排湾族六万人,天下谁敢不服?”

    “我排湾族有六万人,很了不起啊,竟然有六万人,可是六万人又怎么样?我们能够与朝廷对抗吗?”

    “不能!若是我排湾族可以与朝廷对抗,我排湾族会历经大汉、东吴、大缙,看着荆州有强势的官员,有懦弱的官员,有抢劫百姓的官员,有不得民心的官员,却一直在北大武山之中种地打猎钓鱼?”

    “我排湾族六万人中有多少老人孩子,有多少可以打仗的丁壮,有多少勇士,有多少嘴里喊着为了排湾族不惜血战到底,其实看到官兵立刻转身就逃的懦夫?”

    “我们又有多少刀剑?多少铠甲?多少弓箭?多少存粮?多少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