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猗卢远远地望着城头,一眼就看到了城头的慕容廆,果然是少年英杰一表人才,他的心中充满了期盼,慕容廆与胡问静年龄相若,都是掌控一方的豪杰,会不会有一次宿命的对决?

    忽然,他看到城头的司马越慕容廆等人匆匆下了城墙,城墙上的士卒迅速散开,立刻知道胡问静要使用回回炮了。

    拓跋猗卢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太好了,他正好看清楚胡问静到底有没有可能击破太康城。

    “轰!”巨大的爆(炸)声和火光之中,二十丈厚的城头明显被削掉了丈许。

    拓跋猗卢听见了身边震耳欲聋的惊呼声,他死死地盯着那一个缺口,只觉身体不断地摇晃。胡问静有能力击破太康城!胡问静利用他们潜伏在太康城内,只是因为不想死太多汉人!

    拓跋猗卢缓缓地转头,他都能听见脖子发出的咯吱声了。他望着远处的宇文鲜卑头领,那头领也看着他。

    他从那宇文鲜卑头领的眼中看到了震惊、惶恐、无奈,以及绝望。

    拓跋猗卢知道他的眼神之中肯定也是如此。

    他深深地呼吸,重重地点头,拓跋鲜卑要活下去!拓跋鲜卑要成为汉人!世上再也没有拓跋鲜卑,只有拓跋汉人!

    那宇文鲜卑的头领同样重重地点头,必须成为汉人!

    城外传来十余万汉人的大喊:“汉人降不降?汉人降不降?”

    拓跋猗卢微笑着,这是胡问静在问拓跋鲜卑,不,拓跋汉人呢。他转头看着身边的拓跋鲜卑将领们,严肃地道:“按照原计划执行。”

    一群拓跋鲜卑将领坚决地点头,纷纷散去。

    拓跋猗卢望着司马越和慕容廆,兵法之道,以正合以奇胜,司马越的筑城算是“正”,可惜敌不过胡问静的“奇”。他看到有士卒民夫开始修理城墙,微微摇头,转身就走。胡问静有本事击碎二十丈厚的城墙,没有一举击碎只是为了看鲜卑人自相残杀。

    “好一个帝皇。”拓跋猗卢叹气,汉人的皇帝个个好手段。

    片刻后,太康城内有人大声地喊叫:“汉人投降胡人!”

    ……

    此刻,太康城中。

    拓跋宏认真地道:“……所以,我们以后就是汉人了!只要夺取了太康城,我们就是大楚的百姓,人人可以加入楚八旗,加入集体农庄,每天有饱饭吃,每十天有肉吃,再也不会忍饥挨饿了。”他得意地看着慕容复,我是汉人我骄傲!

    慕容复悲愤了!“凭什么就你们是汉人?我为什么就不是汉人?我也是放羊的老实人,我也没有吃过汉人,我也是汉人!”

    其余鲜卑人同样悲愤,做汉人就不用被吃了,还有饱饭吃,谁做鲜卑人谁就是王八蛋!

    头上顶着杂草的鲜卑人大叫:“我是汉人!吃光胡人!”

    装瞎子的鲜卑人怒吼:“我是汉人!汉人投降大楚!”

    “嘭!”屋顶上有鲜卑人翻身而起,掀开身上一片片瓦片,大声地叫:“汉人万岁!我是汉人!”

    泥土中陡然冒出一只手:“汉人投降大楚!杀光胡人,吃光胡人!”

    有鲜卑人破墙而出,脸上冒着幸福的光芒:“我是汉人!我是汉人!杀光胡人!”

    有鲜卑人立刻开始扯身上的衣衫,没有白色的布条,但是随便拿块布凑合一下,等会见了人就大喊“我是汉人,杀光胡人”,就不信不成。

    拓跋宏大怒:“你们不是拓跋汉人!”

    一群鲜卑人哀伤地瞅着拓跋宏:“大家都是汉人,汉人何苦为难汉人?”

    有鲜卑人根本不理拓跋宏,只管大叫:“汉人投降大楚!汉人杀光胡人!”“所有汉人拿起刀剑杀光胡人!”

    长街上,有人怔怔地看着绑了布条,高喊着“汉人杀光胡人”的人们,越看越像是鲜卑人,甚至找到了不少熟人,这些人怎么会是汉人?

    有人一秒钟就反应过来,一边衣衫做布条绑手臂上,一边大声地喊:“我是汉人!汉人杀光胡人!”

    周围的人愣了一秒之后愤怒极了,你不早说!“我是汉人!汉人杀光胡人!”

    太康城内“汉人投降大楚”的声音越来越大,慕容廆恶狠狠地盯着司马越:“王八蛋!”谁忒么的说汉人尽数被派出城池了?这城中至少有五六万汉人士卒!

    司马越目瞪口呆,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胡问静一定挖了地道,不然怎么可能派遣这么多大军入城?

    “殿下,快走!”一个士卒拼命地扯了司马越向城西而去,此刻突围还来得及。

    司马越拼命挣扎:“我们人多!可以杀了胡问静的大军!我们人多!”

    士卒们压根不理他,“我们”只有三千人!其余人都不是“我们”好不好!士卒们小心地卫护着司马越远去,时刻准备与鲜卑人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