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是,姜醒悦一把将包夺回去,一眼也没看他的瞬间,叶宵幽幽抬起上目线看了她一眼。

    说是一回事,忍不住不行啊操。

    “噢!那真是巧,都是余中的,我今天刚好做了一桌饭,来吃点儿!”

    一般人说这话也就是客套一下,何况谁家有女儿的也不想引狼入室。但老姜不一样,这个对做饭极度狂热的男人,姜醒悦非常了解,如果有外人夸一句他厨艺好,他能嗨翻一周。

    叶宵先看了姜醒悦一眼,但她没看他,只是垂着眸,幅度极小的摇了摇头。

    于是叶宵转向老姜,笑得很灿烂:“好,叔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姜醒悦猛地转头:!!!!

    老姜同志非常开心,拍了拍他肩:“走走走,尝尝叔叔的手艺!”

    进家门的时候,他俩落在后面一点,老姜率先进屋,给两道热菜收尾去,趁着何煦还没看到,姜醒悦手一撑,堵着门框,冲他低声道:“叶、宵!”

    叶宵只当没看到她眸里的杀意,轻松挑眉,潇洒懒然地笑了笑,学着老姜的样子拍她肩:“放轻松,又不是见家长,你这么紧张干嘛?”

    说完扬长进屋。

    姜醒悦脱力的靠在门口,头疼地揉着太阳穴。

    她可得瞒瞒好。

    何煦很可能一眼就看出来了……但只要面上摆得平一点,应该,不会吧?

    姜醒悦磨了几分钟才拖鞋进去,何煦正在厨房外嗑瓜子,见姜醒悦来了,瞟了一眼:“舍得进来了?”

    姜醒悦镇定自若:“嗯。”

    她看了眼餐桌,光摆上来的菜都有四盘,肉末豆腐蒸蛋,油焖虾,金针菇豆皮卷,炸藕盒,刚好餐厅换了灯泡,温暖灯色下菜色显得尤其诱人。

    姜醒悦:“爸还在弄?”

    何煦嗯了声,扬了扬下巴示意:“这不,还有个凉拌杏鲍菇和水煮牛肉。”

    姜醒悦不动声色地四下观察了一下,根本没人。

    要死。

    不会跑她房间吧。

    那也不对啊,肯定会被阻止的。

    姜醒悦收回眼神:“那我先盛饭了,你……”

    何煦磕开一颗瓜子:“人在里面呢,帮着收尾。”

    姜醒悦头都大了,往厨房凑近一看,那高老姜一个头还多的挺拔背影,可不就是在旁边打下手呢?!

    “爸!”姜醒悦蹙眉,大步流星走进去:“你怎么允许别人进你厨房了?他把菜弄坏了怎么办,让他出去吧——”

    老姜闻声望了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什么时候不许了,是你不进。”

    “来来,过来参观下,人家跟你一样大,调汁铺菜浇油都会!”

    姜醒悦探头不情愿地看了一眼,他已经做到最后一道工序,在水煮牛肉上浇热油了,娴熟轻松,当然还是不免溅出来一两滴到手背上,但叶宵完全没有反应。

    看得姜醒悦眉心一跳,下意识轻嘶了一声。

    视线赶紧转开,却又望见他低头时额际到眉骨的弧度,在厨房稍显昏暗的灯光下,敲着她心弦。

    姜醒悦直接转身出去了,甩下一句:“你们弄好我再盛饭。”

    -

    一顿饭吃的,跟她想象完全不一样。姜醒悦觉得自己好像才是来做客的。

    他们其乐融融,他们相谈甚欢,他们相见恨晚。

    她在角落默默吃菜,默默听着,默默看着何煦给叶宵夹菜,还剥了颗虾给他。

    夹完,注意到姜醒悦的目光,才赶紧又给她补了一筷子。

    叶宵能把容易显得浮夸的一切夸奖,说的真诚动人不露痕迹。好像多吃一口金针菇豆皮卷,能益寿延年;多夹一块肉末豆腐蒸蛋,所有烦恼一劈两半。

    当然,叶宵不是这么说的。

    但姜醒悦就是这么理解的。

    不过毕竟让老姜打从心底里笑足了一顿饭,她也没意见。

    让她有点儿意外的,是打足了精神准备截胡一切有关家庭的话题——她最了解她妈,何煦女士对这个非常感兴趣。

    可没有,从头到尾,何煦都是聊学校生活,问他怎么适应高中的,厨艺怎么精进的,偶尔还夹杂两句夸奖感慨。

    叶宵一一回答,乖巧又懂礼貌。

    中间竟然老姜还能插一句:“人家上次联考数学考了140多分!!是吧囡囡!”

    姜醒悦头也不抬地扒饭,嗯了一声。

    ·

    行。这样也挺好的,他这演技比厨艺还娴熟,立马去艺考都没问题。

    吃完饭,他们竟然留着叶宵喝了茶才走。

    何煦引着他去沙发,姜醒悦吭哧吭哧擦着桌子,擦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

    ——沙发。

    ——她最近在干什么?

    ——织围巾。

    ——过于丑,她虽然已经进行了一半,但已经准备放弃,半成品正丢在沙发某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