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观书意会,便说:“我想喝茶百道的杨枝甘露,你们呢?我帮你们捎。”

    “芋泥啵啵绿茶去冰三分糖,加份脆啵啵。”乔爱苏说。

    “豆乳玉麒麟常温三分糖,加份芋圆。”削完苹果,盛观星出了病房,临走不忘口型催促盛观书快走。

    盛观书口型回她马上,拿着她削好的苹果递给乔爱苏:“小乔,苹果不吃该氧化了。”

    “个太大了,你分担一半。”乔爱苏要吃馄饨,实在吃不完大苹果。

    “好吧。”盛观书对半切开,“来。”

    “放盆里吧,我想洗把脸,醒醒神。”乔爱苏下床往卫生间走。

    她头晕眼花失去平衡,盛观书眼疾手快扶住:“没事吧?”

    “没事,没事。”昏昏欲睡的乔爱苏拍了拍脸,“谢谢啊。”

    他们不知道,刚刚的站位从某个角度来看,能解读为乔爱苏借摔倒之机扑到盛观书怀里。

    但苏景修知道,因为他此刻就站在门外,右手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发件人盛观星。

    【苏苏发烧了,她六年来第一次生这么重的病。她每年换季都穿很多,怕病了住院了让你担心。和她最亲近的除了她姑姑就是你,你也知道她爸妈没关心过她,对她向来不闻不问,她怕孤零零无依无靠的感觉,所以她不准自己生病,不敢生病。

    如果你念着她的情分,就抽空来看她吧。】

    短信结尾附着乔爱苏的病房号。她毫不留恋地搬走,苏景修虽放过狠话,心却无时无刻不在抽痛,换了身辨识度低的衣服来医院。

    高中乔爱苏也请过病假,以她感冒发烧的频率,六年没生病不是她体质好,而是她在有意维持健康的状态,是盛观星点醒了他。

    他最爱的她,为他甚至不敢生病,分手后她病了,病因可想而知,他有什么理由不来看她?

    可是——

    好熟悉的场景,一人一半苹果,站不稳跌入怀里,女主角是她,男主角由他换成盛观书。

    盛观书穿的椰子,小票他见过,只怪他天真,见了小票就把它当成送他的礼物,殊不知收礼物的另有其人。

    多亲密啊,他算什么,他们请来看戏的观众吗?友情出演吗?他们仨是故意的,做局骗他来,看他出洋相。

    盛家父母是科室主任,弄个病房配合演戏易如反掌。他简直是个傻逼,和她互相诅咒过死的,她一使苦肉计他还会上当。他发誓,他绝对不会再上她的当了,他们的说辞,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走吧,再不走等记者来吗?苏景修压低帽檐,转身离去。

    第16章

    盛观星买来馄饨咸菜,顺便拎了箱三角牛奶回病房,她问乔爱苏:“我们出去的那会,病房来过人吗?”

    “有护士来打针。”乔爱苏刚输上液,老实在病床上坐着。

    昨天早上,盛观星到夜店接乔爱苏,乔爱苏睡觉时,她偷看了黑名单,拿到苏景修的手机号,想伺机痛骂他。

    今天号码派上用场,苏景修没来。他果然冷血无情,六年感情的女朋友生病住院,连看望都不肯,这回头草她万万不能看乔爱苏吃。

    盛观星又问:“真没人来过?”

    “没人啊。”乔爱苏很笃定。

    “苏苏,趁热吃吧。”心里把苏景修骂得狗血淋头,盛观星帮支起小桌,揭开塑料碗盖,馄饨飘散出香气。

    “谢谢小星。”乔爱苏轻轻吹着勺中的馄饨,不烫嘴再吃。

    吃下馄饨,乔爱苏的病仿佛好了大半,盛观星待了会,说陆胜寒要请她和盛观书吃饭,去赴约了。

    在医院无非打针歇着的循环,住院第三天,乔爱苏体温降到36度5,剩点感冒症状没大碍,出院回家。这三天苏景修没来看她,想想也是,谈恋爱时他不许她探病,反之亦然,她生病他也不会来。

    怕他不来的预想真发生在她身上,乔爱苏六年间从没生过大病。谈恋爱时如此,更别说分手后,他没可能来的。

    算了,快刀斩乱麻,分手分得干净利落,不藕断丝连,挺好的。乔爱苏静心养生,专心等待盛观星的婚礼。

    陈愈和盛观书是高中同学,且和盛观星有共同朋友在,他受邀参加婚礼,在会场向苏景修传来情报。

    【她收到捧花了,新娘说愿她早遇良人】陈愈实时转播,配图是盛观星递捧花到乔爱苏手上。

    对他而言就差指名道姓,苏景修杠上开花:【合着我不是良人呗?】

    【大哥,别杠了,你觉得人家能直说吗?说恭喜和苏景修分了?】陈愈被苏景修的胡搅蛮缠搞得无语。

    苏景修点开照片,乔爱苏穿着浅紫色的伴娘裙,微风吹起她的长发,她手捧洁白的花束,眉目间隐隐可见愁色,似一朵忧愁的丁香花。

    【她该高兴啊,新娘弟弟不也在场吗,无缝衔接好事成双的】苏景修扫遍整张图,见盛观书没入镜,他满意地保存照片到手机。

    谈恋爱不公开显得你很没担当,分手后计较则显得你很没出息,陈愈腹诽着,回复道:【都分手了,你就别钻牛角尖了】

    【她在办公室拍他,他半夜短信连发关怀她,她买鞋送他,和他在酒吧不清不楚,宣称他是她男朋友,当晚深夜看首映。两三个月,弄出几桩事来,分手还扇我两耳光,明明她先对别人动的心,是我没出息,偏对她念念不忘!】苏景修深恨他无能,爱情都在他手里失守。

    人说眼见为实,他见到的不够实吗,还要多实才算实,实到何种地步?苏景修气闷,问陈愈:【你郁闷时是怎么排遣的?】

    【找点事干,大扫除,学做菜,陪我妹玩】陈愈列举他百试百灵的措施。

    【谢谢,你接着观礼吧】苏景修放下手机,走进多日未踏足过的主卧,想打扫一番。

    床头柜上的粉猪呢?当初他和乔爱苏买存钱罐,金色的招财猪不搭卧室的色调,他们就买了粉色陶瓷猪,贴上招财进宝的贴纸,每天睡觉前摸一摸它,许愿能赚大钱。

    苏景修望向垃圾桶,垃圾袋里只装了粉猪的碎片,乔爱苏走前敲碎了它。她敲碎的不止是存钱罐,更是相濡以沫的一种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