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认识十年了,离那时也四年了,陈年旧事历历在目。

    年关将至,在外地的乔爱苏远程办公,和盛观星盛观书筹备公司年会,经员工投票,地点定在一间livehoe,请了票数最高的乐队乐手来演出。

    搞定年会,乔爱苏投入大促中买买买,在豆瓣抄作业囤货,卫生纸洗衣液牙膏沐浴露论箱买,带出姑姑姑父的份。她这儿不缺日用品,它们暂时用不上,就寄存在姑姑家。

    【买了,谢谢姐妹!我总抄你的作业!】乔爱苏刷到好价的磨砂膏作业,火速购买,回复楼主帮顶贴,表达谢意。

    买完磨砂膏,她又刷到身体乳作业,但数量过多,足有八大瓶,人在苏景修老家,她发贴找同省的组员拼单。

    很快有组员回贴:【同省,我要四瓶】

    标题按组规从“拼单”改成“拼完”,乔爱苏在闲鱼上架链接,发私信给对方:【巧了姐妹,我刚抄了你的作业】

    对方说句“好巧”,拍下她发的链接,乔爱苏查看买家地址——是真巧,买家坐标就在县里。

    【或许你能自提吗?我们在同个县里】她问买家。

    买家苏景修浏览卖家的闲鱼主页,上面有双椰子,去年八月售出的,熟悉的款式,而卖家主页写的现居京市,莫非是……

    他要问,不是也没关系,翻车了他注销账号:【苏苏?】

    不会是苏景修吧?乔爱苏一惊,她看主页,买家的书影音和他观影阅读记录相符。

    是他没错,两个号打底,一个专嗑c,一个日常杂食。她回道:【惊了,我们苏大顶流竟然来豆瓣抄作业,甚至学会了写作业,是你新学的“才艺”吗?】

    停滞片刻,乔爱苏收到来自苏景修的私信:【苏苏,是我错了,我不该自以为是,不该嘲讽你,不该不尊重你。你身上有很多我没有的优秀品质,像灯塔照耀着我,给我人生的光,节俭是传统美德,我花钱大手大脚的,反而倒打一耙,指责你囤积等于浪费。

    我的逻辑很可笑,你正常的答语,我却觉得你伤了我自尊,于是我把问题上升到“我赚的钱不够你花吗”,又上升到你和盛观书,来攻击你,伤害你,我太下作太恶毒了】

    分手一年零三个月,乔爱苏四舍五入回苏景修:【你的灯塔一年前就没照耀你了,何来光一说?】

    【你的光芒在我心里】苏景修说。

    无言以对,乔爱苏干脆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地址留的谁的?】

    【我助理,挺胖的男的】苏景修装胖子时,借了助理的车。

    他又说:【我改用你那款身体乳了,我喜欢它的香味】

    【我知道】乔爱苏能闻到,她在超话查过,苏景修换身体乳的日期在他们分手后不久。

    【对了苏苏,袁律师刚联系我,说有三位受害者想通过他见你,当面向你道谢】苏景修忙和乔爱苏提及正事。

    当年于立群苏娴夫妻作案,罪证由专人保存及销毁,他们专挑品学兼优家境贫寒的学生下手,犯罪并加以威胁,吃准了她们无力反抗。

    苏景修帮受害者们请来知名律师,乔爱苏几年来一直暗中资助她们,提供生活费、学费和心理治疗的费用,由袁律师一方代为打入账户,她身份保密,她们只知道是位好心人。

    她温和的善意感动着他,他不禁陷得更深,心甘情愿被她俘获。

    认为乔爱苏不会去,苏景修仍想听她的意见,他问她:【你要去吗?】

    【不去,苏娴是我生母,我们根本没母女情分可言,但这层血缘关系在,我不想让她们有介意和难过的可能,做个素未谋面的资助者最好】乔爱苏想见她们,可她也要为她们考虑。

    身为加害者的女儿,大众和受害者对她的看法能一致吗?

    【好,我和袁律师说一声】苏景修说。

    于立群请的黑客要传播全体受害者的资料,苏景修找frank帮拦截,报案后警方严格保护受害者们的信息,未有相关内容外传,她们的生活不再会受惊扰。

    它是,他和乔爱苏最不后悔做的一件事,他们另外的一个共同秘密。

    乔志诚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处半年拘役,节目播出期间在蹲看守所,没上蹿下跳的恶心人,苏娴则一如既往的没主见,易受儿子挑唆。对他们,乔爱苏评价道:【希望乔志诚和苏娴多为各自的孩子想想,别搞事了】

    她和同父异母的弟弟很少来往,逢年过节发点祝福,也知道她弟被爹坑得不轻。

    得知乔志诚被拘役到明年一月中旬,即节目结束,苏景修倒替乔爱苏舒心了些:【苏苏,他们要是能懂,还能是他们吗?别操心了】

    【谢谢你安慰我】正值下午,乔爱苏打算去浴池搓个澡享受享受,【有事出去一趟,88】

    【房子的事?】苏景修问道。

    【去搓澡,88】乔爱苏在闲鱼点下发货选项,带好必备品出发。

    搓澡?苏景修醍醐灌顶,东北的搓澡文化由来已久,尽管家有淋浴间有热水器,有些家庭还安了浴缸,大家也喜欢去澡堂子搓澡,边聊天扯淡,放松精神放松身心。

    在他老家待了两个多月,乔爱苏肯定迷上了搓澡,他要向搓澡大爷学习技艺。他为她学的,他想一辈子等她,等到他死。

    从京市回老家,苏景修连着数天前往澡堂子取经,这天他回了家,一进门就看乔爱苏拿着钩针,手指翻飞间灵巧钩出花样。

    摄像机在拍,当观众的宋翎问他又去搓澡了吗,苏景修说是,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乔爱苏:“你在钩什么?”

    “盖洗衣机的布,新洗衣机尺寸不同嘛,奶奶要重钩一块盖上,我说我会钩让我来,就钩了。”乔爱苏初中和她奶奶学的钩针编织,钩过以前家里盖桌子的布,还会钩钥匙链灯罩杯垫小包之类的小玩意。

    她从未给他钩过。酸味刚要扩散,苏景修想,乔爱苏给他钩了,他就真会随身带着吗?说不定推脱不愿带,叫她空欢喜。

    “你简直是真人版《天使爱美丽》。”他脱口而出。

    流畅钩着的手停顿,乔爱苏淡淡微笑:“你太抬举我啦。”

    “你设计注重最细微的地方,每个人的喜好你都关心到,论生活你杀鸡抓鹅不在话下,帮着干起活来麻利爽快,娱乐爱好样样精通,和大家都能玩到一起,就是什么都做得好,这叫抬举吗?”苏景修反驳道。她就是什么都好,他心目中最完美的女孩,有顶级的善良温暖,和坚韧不拔笑对生活的勇气。

    他敢说,换作别人经历一遍她的成长,他们未必比她优秀坚强。

    “你也很棒,会剁鸡,会清理鱼内脏,会做好吃的零食和饭菜,会电焊,会刮大白,会刷漆,手艺很像样。”乔爱苏夸奖道。

    “我能和你学钩针吗?”苏景修想向乔爱苏讨教,来做点饰物送她,“我买钩针教程照着学,你点拨我。”

    这一站工期最短,节目由十二期缩减至十期,乔爱苏估测苏景修的学习进度,想布置点作业:“好啊,我教你,不过最后一期你要交作业给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