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孙韫翻了个白眼,将兔子调转了个面,屁股朝向他,“你看看眼不眼熟。”

    兔子精又是一段脏话,要说刚才算得上斯文,那此时的话便是难以入耳,基本都是各种不雅的字眼,听得姜子明耳朵发麻,但一见兔子精屁股上有一撮绿色,明晃晃的很扎眼,他一下就明白了孙韫的意思。

    “还真是。”

    他们在狼妖记忆中见过这只兔子,若是不出意外应是同一只,毕竟世上屁股处有一撮绿毛的白兔实在少见。

    师徒两对视一眼,将骂骂咧咧的兔子精放了。

    “大不了我们决一死战!”兔子精正骂的起劲,忽然就被放了,一下就噤声了,瞪大双眼望着两人,吓得耳朵毛直哆嗦,眼下的两人,无论哪一个她都打不过,适才只顾着骂了,都忘了骂了些什么,眼下危机来临,才道自己刚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姜子明抬手拍了拍她的兔耳朵,见她性子如此急躁,骂人的也不留情面,看来从仙乐府离开后她没长记性,否则不会落入敌手,还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叫嚣。

    孙韫撑着脑袋看她,问道,“你可记得你的狼相好?”

    兔子精晃了晃兔耳朵,左右看了看他们,发出疑问,“我哪来的狼相好?”

    闻言,师徒两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兔子精两只耳朵撇开,似乎想打探两人的心思,奈何修为太低,连气息波动都很难察觉。

    孙韫将她推下床,“行了,你走吧。”

    兔子精不可置信,“真的?”

    姜子明:“自然。”

    第21章

    兔子精走后,师徒两大眼瞪小眼。

    孙韫询问,“她失忆了?”

    兔子精好像对狼妖没什么印象,姜子明点了点头,给他解释,他适才摸兔耳朵的时候趁机探了探,兔子精灵根受损,能再修成精怪已是不易,想必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导致之前的记忆消失了。

    不过狼妖已死,于她而言,忘了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听完,孙韫点了点头。

    乍没了话,师徒两大眼瞪小眼,须臾,不约而同的别过头,各回各的地,继续入眠。

    翌日,姜子明醒的早去院子里压腿,开肩,等到汗水浸透了衣衫他才觉浑身舒畅,忽想起在夜市中风息散人的舞姿,便操起地上的树枝做剑,模仿她的姿态。

    风息散人那日的一举一动讲究的是一个“魅”字,神态动作虽不精不巧,但胜在神韵勾人,姜子明自幼学舞,对技巧和表演看得较重,往往会忘记舞蹈本身的美,那日风息散人一舞,他心有所感。

    晨光熹微,他于花丛之中的青石台上舞动,衣带翩飞,身姿轻柔,不需用一点法术也能轻松翻转肢体。

    他身段极好,腰细腿长,霞光万道下清颜白衫,青丝墨染,指间树枝晃动,灵动如鸾凤,仿佛从梦境中走来。

    手中的树枝如软剑一般,时而凌厉,破空肃杀,时而柔软,撩动微风,他越跳越有感觉,玉袖生风,身姿妙曼,伴着微风、霞光、树叶花响,一舞卓绝。

    一舞毕,他心中欣喜,抬手擦拭滑到下颚的汗珠,一抬头正对上一双惊愣住的双眸。

    小姑娘身着府中仆人的衣饰,手中捧木案,上置两盏茶,不知何时到的,双眼瞪得极大,嘴巴足塞下一个鸡蛋,看样子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姜子明左右看了看,只她一个人,便抬脚走近,抬手合上她快要脱臼的下巴,顺嘴问一句,“好看吗?”

    小姑娘呆愣愣的望着他,几欲张嘴都没出声,最终只是疯狂点头,手中的茶盏晃动。

    闻言,姜子明心情大好,他与原主性子天壤之别,他原是个喜怒行于色的人,听到笑话就会笑,见到疾苦就会伤心,奈何原主不苟言笑,喜怒不行于色,他在旁人面前总是忍得很辛苦。

    现下四下无人,适才又有新得,便摘下谪仙面具,露出嘴角上扬,眼睛弯弯。

    没成想,他一笑,小姑娘瞬间就愣住了。

    于是他顺势操起案上的茶盏,喝了一口润喉咙,搁下后再擦了擦汗,竖起食指到嘴边,示意她不要告诉旁人。

    “谢谢。”

    言罢,他拂袖离开,独留小姑娘楞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来,恍惚间以为适才是场梦,一低头看到案上被喝过的茶盏,又有些不可置信。

    等飘飘忽忽的心重回胸腔后,她才小声嗫喏道,“可……这是漱口的茶诶。”

    姜子明耳力极好,悬在门槛上的脚一顿,抬手扶着门框懊恼,立即就想回去将小姑娘的记忆给消除掉,却见孙韫已经起身望过来了。

    又是师徒两的四目相对,他端着架子,神态自若的进屋。

    孙韫将他从上到打量了一遍,汗水淋漓,白净的脸上浮着红晕,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更奇怪的是手上的东西,与他一声浅灰色的素衣实在不搭。

    “师尊,你拿根树杈做什么?”

    “……”

    刚才光顾着帅了,一时不查。

    他梗着脖子将树枝搁在桌上,闷声道,“你拿了我的佩剑,为师只能借树枝练一下。”既掩盖了自己浑身的狼狈,又表达了对佩剑的想念。

    孙韫对他的话无动于衷,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颠了颠应声,“哦,和你挺配。”

    所谓没心没肺没心肝大抵就是如此了,姜子明见他说完就出洗漱去了,对他师尊想要回佩剑的心熟视无睹。

    屋子里有准备好的衣服,他拿着准备去找地方洗澡,才出门就撞上了刚才的小姑娘。

    小姑娘一见他就低下头,说话也磕磕巴巴,“请……请贵贵……贵客……”

    姜子明见她把手捏的泛白,想她应该是紧张,轻声道,“不急,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