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盈见二管家局促不安,关切道,“莫不是摘录时遗漏了!”

    姜子明:“……”这劳什子的千音派掌门嘴真大!

    二管家忙跪下认错,“家主恕罪,属下疏忽。”

    孙蔚明愠怒,若非孙修远轻轻按下他握拳的手,恐怕他要大发雷霆。

    明眼人却都知道,礼单之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来观礼的都是仙门之人,念出礼单的都是座上的前辈,虽是道喜,但暗中较劲的不少,故此此事也是婚宴之中的重头戏,管家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疏忽大意,认错不过是想息事宁人。

    梵天派到底送礼没姜子明不知,悄悄给孙韫发了道传音符,问他知不知道情况,他好及时作出应对之策。

    席中的孙韫接到传音符,翻了个白眼,就算他知道情况,他不会传音符怎么告诉他,何况他来孙家也是和他一道来的,其他的事他一个弟子怎么可能知道。

    “听说仙尊亲自来了,怎么人不见,礼也不到,梵天派这是怎么了?”

    长盈微微蹙眉,一双眼睛流波婉转,做出一副茫然之色来,他好似真的只是疑惑一般,因为一眼望姜子明这边看来。

    议论声四起,席中的辞嫣愤愤不平想要发作,却被同伴劝住,台上诸多前辈自会处理,何况孙家父子皆在,轮不到他们旁人插嘴,只是这台上的人也如同他们那般想法,将自己摘成旁观者,等着有人开口。

    席中有眼尖的人见了孙韫腰间的玉牌是梵天派的,险些叫出来,碍于多种原因还是控制住了,只与他旁边的人换过去,戳了戳他,小声问道,“道友可是梵天派的人?”

    这局面要是他说“是”,等着他的恐怕是刺穿人的目光,于是他答道,“我前不久叛出师门了。”

    道友:“……”

    几方僵持中,姜子明正欲开口,就见孙修远站出,转身朝自己行了深深一揖,神色庄重,“仙尊万金之躯驾临见证晚辈婚姻大事,已是晚辈大幸,下人办事疏忽,亵渎仙尊清雅,望仙尊海涵,晚辈身为此事的源头,给仙尊赔礼。”

    他一字一词都说的不紧不慢了,言辞也恳切。

    此言一出,席中嘈杂声起,都争先恐后的站起身来,想要一睹仙尊仙姿,姜子明行踪无人知晓,来孙家也是半道改行,住入孙家的事情也是意外,所以孙府外只有些与孙蔚明交好的朋友知晓他代表梵天派观礼,且上次孙韫驳斥二管家的送帖之举,便无人打搅他。

    适才他拒了主位坐次座,管家以为他是不露身份的意思,便为他设了屏风,台下的人见不到他的容貌,哪怕见到也不知他是何人,故此刚才千音派长盈一言,虽引起讨论,但无人敢冒犯他。

    此时孙修远将他的身份爆出,如往静水之中投入巨石,一时间惊起惊涛骇浪,嘈杂之声不比刚才锣鼓喧天小。

    好在大家都是修行之人,大部分尚存理智,只是推攘着垫脚看,不敢真冲上前一睹真容。

    眼见这孙修远真掀开衣袍下跪,大有给他磕头认错的架势,姜子明吓得瞳孔放大,他那逆徒拜师礼都没这么庄重。

    姜子明一步跨出,及时挡住了他下磕的脑袋,将他一把拉起,顺手也将二管家拉起来,不过一个送礼的事情,不至于。

    众人一见他真容,一时间女子尖叫,男子议论,嘈杂之声如浪潮,绵延不绝的袭来,恐怕此刻只有天空打雷才能盖住他们的声响。

    “安奂仙尊!活的!”

    孙韫旁边的道友激动的难以自控,顺手就拉住了他的胳膊,“道友,你是梵天派的是不是常见仙尊!”

    孙韫略微嫌弃的别开他的手,瞥了一眼台上的人,红绫拂动,人声鼎沸,即便周遭再乱他也依旧清冷出尘,不为所动。

    姜子明轻声道:“是本座来的匆忙忘备礼了,不怪管家,是我疏忽。”

    奈何众人还在见他真容的喜悦之中,对他的话丝毫没有听到,依旧在互相分享喜悦。

    “谁说梵天派没备礼的?”

    起伏不定的议论声中,一道清雅空灵的声音传出,瞬间压过了诸多声响,众人四处寻人,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第26章

    “师哥吩咐我去寻万年雪莲,你可是忘了?”

    此次的声音没再用法术,所以众人很快就辩清方向,只见一位身材伟岸,气度不凡的男子,他大步流星而入,嘴角微微上扬。

    楚骄走上前,只瞥了一眼旁人,目光就一直在姜子明身上。

    面若桃花,腕系白绫,一笑拂春风。孙蔚明一见就知他的身份,再见他目光全在仙尊身上,便更加肯定了,连忙打招呼,“可是梵天派的天瑜长老?”

    楚骄抬手敷衍的朝他作揖,而后手中变出一个方形木盒子,“我师哥来前就叫我去寻雪莲做贺礼,他忘性极大,怕是以为我已经送过了。”

    他说话都是带着笑意的,语气也不带一点怒意,将盒子打开,顷刻间一阵寒气拂过整个孙府,修为不够的冷的直打哆嗦。

    盒子中赫然一株万年雪莲,许是刚取不久,莲叶上还有厚厚一层霜雪,更显得纯净无暇。

    若说辞家的礼价值连城,那这一株雪莲可谓无价,对于仙门来说金银财宝不过是锦上添花,最重要的是灵丹妙药和稀世之宝。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给镇住了,落针可闻,楚骄觉着差不多了,便将盖子合上,随手朝孙修远那一扔,拍拍手,“恭贺孙府大喜。”

    “长老快快上座!”孙蔚明回过神来,连忙下台阶去亲自迎他,众人也都从冷冽的寒气中醒来,议论声四起。

    楚骄朝孙蔚明微微颔首,扭头看向姜子明,笑容满面,似在邀功一般笑的更灿烂了。

    姜子明:“……”他希望自己拿的剧本是正常的。

    “梵天派恭贺孙家大喜。”又是一道传音,有了先例,众人便直接将目光落在门口,却不料人是从半空降落,竟是位少年郎。

    姜子明恨不得转身就走,奈何不少眼睛是在直勾勾盯着他的,他走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汪爻也来凑热闹。

    汪爻不似楚骄高调,落地后敷衍的朝座上的人一拜,而后直接将带来东西亮出来,手中乃是一颗千年妖丹,还在泛着血红的雾气,像是刚摘不不久,细细看去,少年黑衣的衣摆有丝丝血迹。

    妖气弥漫,众人又再次噤声。

    汪爻颇为嫌弃的将妖丹扔给孙修远,不等孙蔚明来迎接,就自觉的跑向姜子明面前,唤他,“义父。”

    姜子明有点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