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溪子见他神色凝重,立刻就明白了,她此计确实有些冒险,全由他从中周全,是有些为难于他,“此计实在冒险,不如我们同仙尊说清。”

    “没有实证,从何说起?”

    是了,一切都只是孙韫的猜测,她这几日也隐隐约约感觉到除了喻家的监视外,还有一波隐藏很深的人盯着她,她好几次都觉得背后阴冷,起初她没多想只是以为是喻家不择手段,结果孙韫的提醒才意识到那些人恐怕不是喻家的人,喻家纵使嚣张也不敢和梵天派撕破脸,故此极有可能是孙韫说的暗地里的人。

    但她至今毫发无损,空口无凭如何证明有人暗地里算计呢?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思,姜子明陷入了沉睡。

    层层云雾遮住了圆月,暗处的蛇虫鼠蚁开始出动,撕咬着阴沟里的老鼠,月下高悬的夜鹰冷眼旁观,直到两败俱伤才煽动羽翅,急飞而下,一举拿下猎物。

    凤溪子走后孙韫放心不下就跟了上去,等赶到时整座院子安静的近乎诡异,他放缓脚步进去,梵天派的弟子摔倒在地,空气中残留着魔气,他寻着魔气浓重的地方,推门,一股黑气扑面而来,他反应极快的躲闪开,黑气掠过他后消散,他闯入屋内,早已不见人影。

    他正欲回去和掌门禀报,一转身就觉浑身乏力,脑袋昏沉,意识模糊,那团黑气有问题。

    他摔倒在地,看着有人走入屋中,看着他一脸嫌弃的开始了对话,“男的?”

    “哎哟,你还管他是男是女哦,快点动手,一哈来不及了。”

    孙韫只见两只丑陋不堪的手伸来,而后就昏迷了过去。

    第43章

    翌日清晨,姜子明的房门被敲响,姜文昊满脸喜色的捧着喜服给他,说是要伺候他装束,他将衣服接过转身就把门关上了,穿个衣服而已他又不是缺胳膊少腿需要人伺候,他将头发用红色发带挽好,以玉簪固定。

    他生的实在是寡淡,这身衣服穿着也不耀眼,看着镜子里的红衣,他突然想起孙韫那张一眼惊艳的脸,想必穿上这样艳丽的衣服会很好看吧。

    “师尊,需要帮忙吗?”

    屋外姜文昊询问,姜子明理了理腰带推门而出。

    姜文昊看的呆住,他自拜入宣云峰,就从未见过他师尊穿亮色的衣袍,今日猛然见了他着红色,倒是比平日的逸然出尘更为耀眼,师尊样貌本就绝然,红色一衬肤色雪白,双眸如雪中宝石清亮动人,这也难怪那些女修们想入非非,谁见不得多看几眼。

    姜子明看他呆愣住,疑惑,“怎么了?”

    “没事没事,掌门催了。”姜文昊回过神笑吟吟的和他说安排,因为他是仙尊故此不用亲自上门接亲,再则凤溪子的师父不在场,又有不依不饶的喻家,所以就将凤姑娘先请到了山下的一座院子中待嫁,时辰到了请风禾长老去接上山,他只需要到山门前迎就行了。

    一路都是红绫,弟子都站的远远地观看,姜子明低声问,“怎么不找说清,我去接。”虽然是假成亲,但新郎不亲自去接亲会让旁人怎么看新娘?

    “掌门说告诉你了,你必定要去接人,就不许让人说。”姜文昊见他加快脚步,连忙追上去和他解释,“师尊,您身份与师……凤姑娘不一样,您将她捧太高不一定是好事,掌门说您肯定能清楚他这般决定的缘由。”

    闻言,姜子明放缓脚步,月满则亏的道理他懂,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梵天派上下红红火火,山门更是悬挂两个大灯笼和许多红绫,这架势真真是盛大,姜子明远远就看到许多人伫立在山门口,个个都身着喜庆的衣服,就是不见孙韫,他询问,姜文昊说没见着。

    “一早都没见到吗?”

    昨晚把应声还他一事就奇奇怪怪,他睡到半夜惊醒过去看他,见他睡得熟才放心的回去继续睡,到现在都没见他,真是怪事。

    姜文昊也正疑惑,早上去叫他时就不见他在,正说要去找找,就见掌门催着过去,“师尊,我一会就去找师弟,先过去迎师娘。”

    姜子明过去后众人连连行礼恭贺,他颔首示意,和汪正信并肩而战,望着层层阶梯,不知是不是因为他要成亲,往日云雾缭绕若隐若现的石阶,今日不见一缕烟雾,铺了一层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如蜿蜒的红色,两道是隐约可见的花木,上面缠绕着粗红的红绸,想来天神成亲的架势也不过如此了。

    这石阶是一万三千一百四十道,听说原是一万六千多道,汪正信迎娶夫人时觉得不好,便于成亲当日斩了两百多道,凑成了一生一世的数,成为一段佳话,于是梵天派后来称这上山的石阶为“爱情梯”,再后来许多长老惩罚弟子时就会让他们来爬台阶,这一万多台阶上上下下一程五个时辰,很多弟子饱受其害,私底下也称其为“断情梯”。

    姜子明想着就有点想笑,果然事物都是具有两面性的。

    汪正信看着风吹过漂浮起的花瓣,低声道,“吟蓝,要是夫人在想必会替你操持的更好。”

    这一言说不出的心酸,姜子明侧目看他,汪正信不过四十多的年纪,头发已经白了一半了,眼神也时常混沌,明明穿着喜庆的红衣,却依旧有些落寞的神态。

    “这样也很好。”

    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报“迎喜”,紧接着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震动九霄,站在其中姜子明真怕这山头的梵天派被震掉,在热闹声中,见一头巨大的灵兽从炮火的烟雾中露出半个身形,等再近些众人惊呼,竟然是一只白虎,上头驮着一个红衣人,想必就是新娘了,而后白虎两侧才是迎亲的队伍,为首的是梵天派的长老风禾。

    这仙尊娶亲就是不一般,神兽坐骑,长老迎亲,凤姑娘可真是好福气。

    队伍行至人前,风禾扶着新娘下来,白虎温顺的趴在山门前,神兽少见,可仙尊娶亲也是百年难遇,于是众人更关注姜子明。

    风禾将新娘扶他的面前,“仙尊。”

    姜子明看着盖头盖住脸的新娘,抬手拉过她的手,向风禾道,“多谢。”

    人接到了,接下来便是拜堂了,汪正信吆喝,“诸位请随我一同去观礼。”

    众人闪避到两侧前行,都随着汪正信前去无为殿观礼,姜子明虚托着新娘子的手,十分冰凉,且手掌宽大,骨节分明,一点也无女子的柔细,倒与他的相似,他失礼的握了一下,总觉得手感似曾相识,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他往前行走,一路铺满了红布,花瓣满天飞舞,丝竹管弦声起,微风阵阵撩动红绫,一步一步走上台上。

    “凤姑娘?”

    姜子明察觉不对,小声叫她也没听到回应,众多双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他只是心中猜想也不敢贸然就低头看到底是不是凤溪子。

    到了无为殿点,汪正信证婚,招呼客人们入席,准备见证仙尊的喜事。

    如今众目睽睽之下,哪怕不是凤溪子也只能当对面的是凤溪子,姜子明咬着牙撑住,只希望一切都只是他的胡思乱想。

    汪正信:“一拜。”

    姜子明看台下的人,就是不见孙韫的身影,心里沉了下来。

    “二拜。”

    孙韫去哪里?怎么不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