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么?”孙韫有些懵,以为是自己哪里说不对了。

    “孙韫,你很好。”姜子明说得极其认真,这不是什么好人卡,他只是由衷的表达自己眼中的孙韫。

    孙韫被他突如其来的夸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垂头摸了摸鼻子,望着那双真诚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模样,有些情不自禁的想吻他。

    “坏东西!”

    胡萝卜突然发出声,在孙韫怀中拳打脚踢起来,嘴里嘟嘟囔囔。

    姜子明和孙韫一下就清醒过来,这里可不是宣云峰的小院,被人看见了可就麻烦了。

    两人相视一笑,孙韫垂眸看胡萝卜还在手舞足蹈,看来梦里是气急了,伸手抓住蹬来蹬去的兔爪子,“骂谁呢?”

    姜子明看胡萝卜因为爪子被抓住睡得不舒服,就拍开他手,让她继续蹬,“她说她最近老是梦到坏东西。”

    两人起身回小院,孙韫路上打趣,“估计是梦到小诸了。”

    没留的排骨汤将小诸定了个大罪,院中的小家伙打了个喷嚏,继续四处寻找胡萝卜,开始有些着急起来,喃喃自语:“到底去哪了?”

    孙韫和姜子明回去,看他扒着草丛看,神情焦急,姜子明歪头问他,“找什么呢?”

    小诸头也不抬的回答:“胡萝卜不见了。”

    闻言,孙韫心里起了坏主意,拦住了要说的姜子明,把胡萝卜往身后藏了藏,故作生气的呵斥,“什么!胡萝卜不见了?”

    他突然一凶,吓得小诸浑身一颤,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指着孙韫的屋子说,“我没有欺负她,我去找她玩就发现她不见了,小院上上下下我都找遍了,就是没见她。”

    孙韫依旧一脸严肃,“大家都在忙,就你一个无事可做,连胡萝卜都看不好吗?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吗?她一只傻兔子,万一遇到爱胡闹的弟子或者是凶兽怎么办?”

    “我……我……”小诸被他说得直哆嗦,支吾半天没话说,哇一声就哭了起来,眯着眼睛去抱姜子明的大腿,“爹爹,我错了,你快找找胡萝卜。”

    孙韫看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都往姜子明衣服上招呼了,一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咦!”姜子明嫌弃的推开他,把孙韫藏在身后的胡萝卜塞他怀里,戳了戳他脑袋,“下次可不许弄丢了。”

    说完就忙走了,让孙韫自己收拾自己惹的祸。

    “诶!傻兔子!”小诸睁开被眼泪黏在一起的眼睛,定睛一看毛茸茸的胡萝卜,又惊又喜,脑袋往她皮毛上蹭,又是眼泪鼻涕蹭上去,欺负胡萝卜睡不醒,还过分的往他耳朵里吹气,“你吓死我了。”

    孙韫看小孩似乎没注意到刚才是自己逗他玩,于是趁他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之中,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第72章

    是夜,姜子明辗转反侧,听着窗外风过林梢,草木摇曳的声响,心里纷乱如麻。

    他好像身在局中又好像不在,感觉事事与自己有关,又感觉事事无关,他到底是局中人还是旁观者,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起身披上衣服去外走走,满天繁星在夜幕之上悬挂,恍若眼前,伸手可摘得,他立在悬崖边的松树下,连松鼠都入眠了,他却异常清醒,他依着树干看景。

    山间云雾缭绕,风吹云雾飘散,隐约可见云水涧,那座悬挂于峭壁之上的阁楼,有终日不停歇的大雪,有被困顿的生灵,还有也不灭的烛光,那微弱的一点黄光透过薄雾却照不到外间。

    他恍然间又看见了一对人影在灯下,少年束着高高的马尾,意气风发,女子竖着云鬓,巧笑嫣兮,一人灯下练剑,一人台上吹笛,长剑划破苍穹,少年笛声婉转悠扬。

    凉风拂面,再看不过是死寂了的阁楼。

    他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自从那日闯入云水涧后,他脑海里会偶尔浮现一些与他无关的场景,想必是因为他惊扰了其中的生灵,他吸取了他们的记忆。

    冬末的寒气虽然不再是刺骨的凉,但风过是还是觉得满脸生疼,姜子明拢了拢衣袍,往回走去,在孙韫房门口的窗边望进去,他和小诸睡得香甜,忽然就想到了汪爻,他对自己戾气深重,盖因韩青玥的挑拨。

    韩青玥虽然玩弄人心,但细想来针对性很强而且都是话出有因。

    他心里一颤,立即就往后山而去。

    灵光微散,他明明结阵的目的是后山小屋中,到的地方却是山门前,眼前是高大的是石像和壮阔的大门,他心里一惊,再冷静不下来。

    背后响起一道淡然的声音,“汪爻来寻我时,我就想仙尊会来。”

    姜子明的心沉到底,转过身望着浑身血迹斑斑的韩青玥,目光如刀,“汪爻怎么了?”

    韩青玥看他眼中闪过杀意,这是这么久以来头一次看到仙尊露出杀意,倒有些像传言中嫉恶如仇的样子了,她自知自己不是他对手,便解释道:“仙尊放心,他好得很,我奈何不了他,他也奈何不了我,如今想必去找汪展妍去了,你若不信可以去看。”

    闻言,姜子明心中才稍缓和些,看着她从头到脚的血迹,脸上有几道伤口还在渗着血,身上的淡黄的衣裙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和样式,破碎不已,四处是血,不过站立了片刻,脚边就多了一滩血水,而她依旧神色淡然,似乎一点不在意自己会失血而亡。

    面对伤痕累累的姑娘,姜子明出不了手,且看她明明逃了却没有立即就走,而是在此处等着,看来是有话要和自己,他从乾坤袋里找出丹药递给她,沉声道:“韩姑娘,先止血吧。”

    韩青玥看着他递来的丹药,神色一怔,她实在是看不明白这位仙尊了,她早做好了与他殊死一搏的准备,可他却递给自己丹药。

    腰间的符纸异动,她立即收敛了无关紧要的情绪,朝着他冷冷一笑,抽出腰间的匕首,“仙尊不想知道我是如何逃脱的吗?”

    姜子明见她真就不管自己的死活,面上的血迹太多看不出脸色,只见她握匕首的指骨泛白,看来是在极力隐忍痛楚。

    “仙尊喜欢下棋吗?”韩青玥的动了动脚,踩在了那一滩血迹上,一动便四处都是血脚印,“仙尊博学多才,想必能解开天下棋局,不知仙尊知不知道有些棋局是以天下为棋盘,万物为棋子。”她说着呕出了一口鲜血,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抬手蹭了蹭嘴角继续说,“仙尊可否想过自己是旁人的棋子?”

    她气息孱弱,是在强撑着说这些话,姜子明听得出来,他现在只需稍稍动手就能将她拿下,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是棋子,她亦是,若他将她困住,那她极有可能是弃子。

    他想知道自己身在什么样的棋局里,布下棋局的人要做什么。

    “韩青玥!”凤溪子匆匆赶来,看到她浑身是血,吓得一愣,而后冲了上去,韩青玥退却几步匕首指着她,将她逼退。

    凤溪子怒骂:“你疯了!”

    姜子明按下凤溪子挣扎的手,看着她越发鲜红的衣服,上前一步询问:“韩姑娘即便以自身性命献祭也要维护的棋局,到底是怎样的棋局?”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她不惜以性命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