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军训的时候感觉特别漫长,可五天一旦过半,时间就变得像在飞一样。

    席彦当小跳蛙一时爽,疼了两天的腿不足以支撑他把自己送去火葬场。他走起路来哎哟哎哟、时不时就要闪着腿的样子,真的很像身有隐疾。

    席彦趁吃饭时逮着人,在桌子底下贼兮兮地伸出一根手指去戳钟秦的大腿——他还就不信了,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个人疼?!

    在场的杨子阳好奇地问李文睿:“老李啊,席霸霸上课爱摸同桌大腿玩儿吗?”

    “很遗憾地告诉你,从没有过。”李文睿沉吟,又问杨子阳,“你上课要摸狗哥大腿吗?”

    杨子阳努力瞪大眼睛:“你看我身上这二百来斤肉里有几斤像胆?!”

    钟秦:“……”

    席彦还不死心:“再让我摸摸呢……”

    席彦每天军训最盼的就是营长那一声哨响。

    吹哨就可以休息,休息就可以去上厕所,上厕所就可以路过标兵小分队训练的地盘。

    ——要说军训苦,谁有标兵苦?每次都留训到最后不说,连地盘都只分到主席台边角落的厕所门口。

    席彦十次休息就要去上十次厕所,里面可能只有两次是“上个真的”,剩下的,要么是去厕所旁边的开水房接水喝,要么是以此为由,去标兵小分队附近巡查地盘似的溜达一圈。

    而且他每次都有条固定路线,先要去四连把丁宣捎上,几个人再勾肩搭背,一起去。

    连那么远的丁宣都叫上了,能不叫钟秦吗?

    这样一来,看上去就不像故意找茬了——

    “走走走,去厕所喝水。”这是席彦今天白天第八回 路过标兵小分队,来叫钟秦上厕所。

    钟秦一脸嫌弃:“我的狗都不喝厕所水,你能不能讲点卫生?”

    席彦无所谓地摆摆手:“——顺便喝水。”

    钟秦坐在地上,屈起腿,手肘随意地搭在膝盖上,明显没有要挪窝的意思:“不去。”

    席彦不乐意地拿脚尖踢踢他的小腿:“怎么十次叫你八次都不去?你这人还挺难请的。”

    钟秦面露嘲讽:“一天跑十趟厕所,你是肾不好吗?”

    席彦扔下一句“全世界就你肾最好”,气鼓鼓地走了。

    最近休息时间的娱乐活动越来越丰富,开始是教官表演才艺,后来又让同学上去唱个歌、跳个舞、打个b-box什么的。

    今天晚上,可能是全场最悠闲的营长大人实在百无聊赖,个人节目看够了,又想看团体的,于是就让大家集体后退,腾出了主席台前方那段跑道——让标兵小分队给大家展示一段队列表演。

    席彦当场就坐不住了。

    但教官并不允许他们站起来看,必须得把屁股放在地上,所以席彦抓心挠肝着急得要命:“早说我买个望远镜啊!”

    当然,标兵那么帅,谁不爱呢?也肯定不只是席彦一个人这么激动。

    ——全场参训的同学在营长问出“让标兵给大家做个列队表演好不好啊”这句话时,当即爆发出了最热烈的欢呼。

    李文睿他们几个多半是受了席彦影响,心情也很激动:

    “哪儿呢哪儿呢?我狗哥在哪儿呢?席霸霸你看见没啊?!”

    “这夜晚!这灯光!这帅哥!啧啧啧!”

    “听说标兵阵容定下来了!”

    “欸!你们说钟哥是升旗手还是护旗手?”

    “他们标兵是只负责升旗吗?走不走阅兵式?看钟哥他们每天训练那么辛苦,应该也要走吧!”

    ……

    他们问的这些问题都是席彦想知道的。

    这回不是钟秦揣着端着没告诉席彦,而是标兵队伍在经过选拔之后才刚刚确定,至于阅兵式那天具体怎么安排,钟秦还不清楚。

    席彦恨不得把自己那点原本就很稀薄的记忆当场掘地三尺,好去挖出一点希冀之人的模样。

    但他们六连离主席台最远,别说标兵的脸,他连人都不太看得见,以至于他现在真是满心的好奇和期待。

    “标兵起立!——”

    “在跑道起点处集合!跑步——走!——”

    “教官开始发号施令!——”

    营长站在主席台正中,当他发出让标兵起立的指示时,坐在绿茵地上的六百多号人瞬间鸦雀无声、目不转睛。

    “嚯!跟屁股上长了弹簧似的!动作真快!”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惊呼起来。

    晚间操场上灯光略有些昏暗,席彦在一片静谧之中屏息凝望——

    十五名标兵用最快速度原地起立,保持横三竖五的小方阵,站起来后自觉看齐,每一个人都站得笔直。

    席彦眼里的少年身披迷彩绿,并不像身有风霜而依然挺立的劲松,更像不知天高地厚无畏昂首的翠竹,是最好最昂扬的少年模样。

    在营长说出“跑步——”二字时,所有标兵当即将双手握拳提至腰间,“走——”的时候动作整齐划一。

    十五个人,除了身高有细微差别外,简直齐得就像是一个人。

    明明不是自己在走,但每个观众心中却不知为何,竟不约而同激动、振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