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真想给自己一巴掌,可惜它没手,吞吞吐吐道:“你,你听错了,我说的是那个男子……”

    容景轻呵一声,沾了血的脸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怪,阴森森地伸出手。

    一团黑烟,诡谲地缠绕在他的手心。这是属于他的恶意具现化。

    系统的出生设定是能够感受疼痛,原本关键信息不该被宿主知晓,可容景心思过于敏锐,从小天资聪慧,自绑定后一眼识破了它的缺点。

    从此惹怒了他,他就动不动对它进行惨无人道的摧残。

    相处了那么多年,一丝怜悯之心都不曾有过!

    为何要给它安排一个穷凶极恶的宿主!它简直是活得最惨的一个系统了!!

    系统瑟瑟发抖,等着剧烈的疼痛袭来。

    此刻,门吱吖一声打开,正好打断了容景接下来的凶残行为。

    姜糖从门外跑进来,依然穿着昨日那身衣裳。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随即回过头背对着她道:“不是说过不要来了?”

    嘻嘻的笑声从背后传过来。

    “我来找你了——”

    粉衣女子袖中落下一把尖刀,朝他的后背接近心脏的位置猛地扎了下去。

    “嗤——” 刀入肉的声音骤然间响起。

    “去死吧!”

    第十九章 魔族印记

    一柄尖锐的短刀自背后刺入他的心脏,毫无阻碍地向前送。

    薄薄的刀刃穿透过胸膛微露出一寸尖口,沾染上心口的血液,沿着银色刀身滴在他的衣襟上。

    时间游走得缓慢,仿佛在嘲笑他的松懈。

    刀越送越前,带着切齿的痛恨。

    钻心的疼从胸口传递而来。

    他脸色不变,胸口插着一把短刀,就这么若无其事地侧头,对上了粉衣女子的视线。

    额间乍现的印记隐隐透露了细微的情绪。

    粉衣女子松开握刀的手,不敢置信地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可能?

    即使是再强大的修士,捅到心脏也不可能存活!

    她的情绪纷乱混沌,但见他脸色苍白如纸,以为这只是死前的回光返照。

    眸中再次迸现出狠厉,指尖钻出密密匝匝的细线,气势汹汹地朝他涌过去。

    密集的细丝仿若嘶吼着的浪涛,欲将人吞噬。

    容景分出一丝空闲的心思,悠然道:“傀儡术。”

    石桌上的剑随之颤栗,发出嗡嗡的鸣叫声,猛地从剑鞘中飞出,剑身于日光反射下,剑光四溢,汇聚成一道刺目的剑气。

    他轻瞥一眼,轻车熟路地握住剑柄。

    未起身,剑刃闪动,像极了寒夜中投下的月光,凌厉地横空劈去,流月剑的剑气生生切断了第一波细丝。

    粉衣女子未料到他受到重伤还能游刃有余。

    这会儿她不像第一次夜袭时急速收回傀儡,杀人的冲动战胜了恐惧和理智,反而身如闪电般跃过去,竟然妄想近距离用坚韧的细丝缠住他,以一种用傀儡同归于尽的姿态袭来。

    成败在此一举!

    若失败,她不过损失一个傀儡,若成功,乃消除她心头大恨!

    容景的唇角流出一丝鲜血,在这关键时刻,他还不慌不忙地用手指擦拭掉那抹血。

    系统急得团团转。

    看得它恨不得使用恶意回收程序,即使知道对傀儡无效!

    粉衣扑了过来。

    容景眸中映着和姜糖一模一样的面容,眼神冷漠又吓人,全然没有在真正姜糖面前流露出的笑意。

    他觉得眼前的傀儡碍眼至极。

    假的就是假的,一丝一毫都不像。

    不等粉衣逼近,他厌烦地蹙眉,倏然拔出胸口浸血的短刀,动作极快甚至让粉衣女子来不及反应。

    银光腾空一闪,快得眼前出现一道残影。

    刹那间,傀儡的身形停滞。

    面色凝滞在不可置信的一瞬。

    她的额间扎进亲自挑选的短刀,随后轰然倒在地上化为灰烬。

    同一刻。

    清心殿某个厢房的黄衣女子吐出一大口血,脸色惨白地起身,模样状似歇斯底里,平日的冷静理智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次袭击,竟然一次都没成功!

    第一次是她失策,撞见姜糖未及时抽身。

    虽然失败了,却得到一个关键性的信息,这个女人对闻镜来说有些许特别之处。

    这次她吸取教训,特地扮成姜糖的模样,分明成功了!

    分明刺入了他的心脏!

    黄衣女子痛苦地闭了闭眼。

    她会继承傀儡的三成重创,目前已有两个傀儡阵亡,相当于承受了六成伤害,再无反击的能力,须等休生养息,再做打算。

    窗外蝉鸣声声,空洞地发出聒噪且无意义的声响,令别院更显出一分死寂。

    黄衣坐在梳妆桌上,盯着铜镜无声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