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丢了面子,自己开车回了家,却正好碰见徐母送三婶和堂妹出来。

    互相打了招呼,徐玫合正想进去,堂妹看见她停在院子里的车,吃惊道:“那不是陆隽的车吗?”

    陆隽并不喜欢收集豪车,他常坐的那几辆车都是经典奢款,今天开出来的这辆正是一辆黑色柯尼塞格,是s城独一份的顶级配置。

    三婶听了便笑:“我就知道咱们玫合是个有福气的,这兜兜转转的,该是你的,还是得回到你手上。”

    堂妹眼巴巴地看着她:“玫合姐,什么时候你也把这辆车借我开开呗。”

    徐玫合心想按照堂妹的个性,要是把车给她开出去,一定会嚷嚷得大家都知道,这事要是让陆隽知道了,自己在他心里不就成了虚假繁荣的女人?

    她正想摇头,堂妹就腻到她身上撒娇:“好不好嘛!你去和姐夫说说,他一定会同意的!”

    “什么姐夫,八字还没一撇呢。”徐母笑了笑,许诺道,“等真有那么一天,伯母就做主把那辆车给你。”

    三婶和堂妹乐颠颠地走了,徐玫合看着她们的身影一阵烦躁:“妈妈,你做什么答应她们?”

    “我做什么?”徐母转身进了屋子,徐玫合跟着她一起坐在沙发上,徐母敏锐地发现她脸上浮起些许粉痕,“哭过了?”

    “哪有。”徐玫合尴尬地侧过头去,要将陆隽说的那些话说给别人听,就算是自己的亲妈,徐玫合的心中也照样别扭。

    “还不肯说实话,看来你今天去见陆隽,不但没有收获,反而还自损了。”徐母一眼看穿了女儿的不自在,她叹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手,“你这又是何苦呢?陆隽这几年给徐氏的好处也不少,就算当年是他负你在先,也早就还完了。”

    “……”徐玫合倔强地抬眼看她,“接受他好处的是徐氏,不是我。”

    “你还没得到好处?”徐母有些疲乏地倚着靠垫,“从你顺利申请院校,到你回国开创工作室,如果不是看在陆氏的面子上,你能一路畅通无阻?咱们徐氏的招牌并没有那么好用,玫合,人该学会适可而止。”

    “妈妈!你怎么偏帮着外人!”徐玫合在外做惯了娴静淑女,对着自己的母亲倒是无所顾忌,“你明明知道,我为了做他的太太,有多努力…”

    今天的心情实在是down到了极致,徐玫合说到后面忍不住带了哭腔:“我那么努力,想为自己争取一个结果,这有错吗?”

    徐母看着女儿哀哀哭泣,内心不是不心疼,只是面对着这堆糟心事,她忍不住叹气:“可是他已经结婚了,你巴巴地凑上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徐玫合哼了一声:“难道现任陆太太的名声就好过我了?那种卑微又无用的女人,哪里配得上陆隽?”

    看着女儿不知变通,徐母皱眉:“这周六的慈善晚宴,陆隽会出席。”

    看着徐玫合眼睛一亮,她又软了语气:“陆太太也会去。到时候你跟着我,先说好,你看着别人夫妻和乐,便也不要再插手了。否则就算你成了新的陆太太,也难保之后没人再效仿你,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对于徐母的劝诫,徐玫合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内心却胜券在握,在晚宴这样的上流聚会,不就是云知意丢脸的好时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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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每年的五月底,s城例来都会举办一场慈善晚宴,受邀参加的无不是当地的豪门世家,名流人士,最终拍卖的善款将会用于帮助社会弱势群体,这项善举进行了很多年,因此也有许多人将晚宴捐款视作提升声望的途径。

    这次最受大家瞩目的除了讨论各大家族又捐了什么好东西之外,就是陆隽终于要带陆太太公开露面了。

    陆隽年纪轻轻便执掌陆氏,在他的带领下,陆氏由房地产领域拓展到电子科技等新兴产业,逐渐占领了s城的半壁江山。这样杰出的人物英年早婚,这件事着实让s城的豪门太太们都颇觉遗憾。

    不过这陆太太云知意似乎并不受重视,虽说得了名分,可谁不知道?在他们这个圈子,名分反倒不是最重要的,有了权势与继承人,才能稳住自己的地位。

    陆隽与云知意结婚两年都十分低调,俩人从未一起参加过活动,平时陆隽更是绝口不提与云知意相关的内容,因此坊间关于云知意的不利传闻才越传越放肆。有些心思活泛的人想往陆隽身上扑,可惜这位陆先生十分眼高于顶,看不上那些个庸脂俗粉。

    也只有那位初恋女友徐玫合,能稍稍得一些陆隽的好脸色。

    众人看看挽着徐母的徐玫合,都面露赞叹之色,容色秀美,仪态端庄,的确是这辈里最出色的一位。

    “玫合姐!”陈知巧远远地就看见了她,连忙提着裙子朝她走过去,“你今天可真漂亮!”

    徐母笑着和她打了招呼,体贴地将位置留给她们年轻人。

    看着徐母去找相熟的贵太太们聊天了,陈知巧又说:“等会儿那个云知意一来,看见你才知道什么叫关公面前舞大刀呢!”

    这个俗语还真是…

    徐玫合突然想起陆隽那天对俩人容貌的点评,笑容有些许勉强,落寞道:“也就你能哄我两句,我知道,知意长得的确很美,我哪里能比呢。”

    听见向来骄傲大方的徐玫合如此黯然神伤,陈知巧有些着急地想安慰她,却听见门口有些嘈杂,她下意识地抬头去看——

    云知意挽着陆隽的手臂进了大厅,一袭黑白水墨抹胸礼服裙极好地衬出了她的曼妙身段,精巧锁骨间一条流光溢彩的钻石项链,显得她的脖颈线条愈发修长,整个人像是一只姿态高雅的白天鹅,自有一种矜贵气韵。

    她和陆隽站在一起,的确能让人赞叹一对璧人,无双佳眷。

    陈知巧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顿时变了:“虽然玫合姐你长得没有那个女人好看,但是你可比她优雅懂礼多了,云知意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心里指不定怎么慌呢!”

    徐玫合勉强笑了笑,内心安慰自己陈知巧就是这样的无脑性子,说道:“知意人很好,如果她遇到什么麻烦,知巧你可要帮帮她。”

    帮那个女人?开什么玩笑。

    陈知巧正想拒绝,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爽快答应下来。

    徐玫合看着她有些兴奋的神色,也微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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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隽习惯了众人的眼光,但想到第一次来这种场合的妻子,他微微偏头问她:“我带你去认识一下这次的主办方,是城东何家,何夫人是一个很和气的人。”

    他这是在安抚自己吗?

    云知意不敢自作多情,感受着男人温热的吐息拂过她的耳畔,不知怎么就想起刚刚他为自己戴上项链的那一幕。

    带着温度的指腹漫不经心地擦过肌肤,发现她有些微的战栗,陆隽还拿这个来取笑她。

    云知意决定保持高冷:“嗯。”

    感受到妻子的傲娇情绪,陆隽有些想笑,还在害羞。

    带着异样的满足心情,陆隽笑着对何先生和何夫人打招呼:“何先生,何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