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眼抽筋了吗?”看着云母不住地在给自己使眼色,云知意云里雾里地朝着沙发方向看了看。

    那里坐着的,赫然就是荣升云家一家三口最讨厌榜第一名的陆隽。

    看见她回来,陆隽立刻起身,往日高大俊美的他在此时似乎有些踌躇:“你回来了。”

    ……这人怎么搞得这是他家一样。

    云知意有些惊诧,语气中隐隐带着敌意:“你来干什么?”

    昨晚是云母陪着她一起睡的,在母亲芬芳温馨的怀抱里,云知意感觉自己的睡眠质量有了显著提升。

    不过云母对于夜间聊天的热情是一如既往的浓厚。

    在云知意昏昏欲睡的时候对着她耳提面命“越是长得好看的男人越会骗人,囡囡你可不能中了美男计!”、“男人不是必需品,女人自己支棱起来最重要!”,云知意被她低柔的絮絮叨叨搞得哼哼唧唧,但是云母铁了心要让她认同这些话,最后还叮嘱她:“这些话要记住,知道不?”

    云知意只求赶快睡觉,胡乱点了点头就睡过去了。

    今天想起来……

    云知意对着陆隽的脸色越来越冷淡了。

    “咳咳,小陆啊。”

    云父有心要打个圆场,没想到陆隽转过身来,对着他毕恭毕敬:“爸,您说。”

    云知意脸黑了,对着他微抬下巴:“走吧,进房谈。”

    陆隽从善如流地进去了。

    只剩下云母在那里干跳脚:“哎哟!我的乖囡,妈妈昨天和你说的话你忘了?!”

    “当然没有!”云知意安抚了下云母,示意云父接力,“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云母瞪了一眼云父:“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说完,就愤愤地进了厨房。

    云父:……这就是学生们说的辣菜美学吗。

    陆隽进了这间处处充满着少女气息的房间,一进来就能闻见一股似曾相识的清浅香气。

    空气里的香气突然更加撩人心弦了。

    陆隽察觉到她进来了,他眉眼里藏着笑意,对着她问道:“我送你的那盆花——”

    “丢了。”云知意有些不耐烦,这样姿态温柔耐心的陆隽没有让她感到受宠若惊,和之前截然不同的他只会让云知意感觉到危险与讽刺。

    陆隽怔了怔,但他很快又说道:“你不喜欢吗?我可以送你其他的花。庄园的花艺师新养成了莲台芍药,我们可以一起去……”

    现在从他们的房间往下看,就正好能看见一片美丽馥郁的芍药花。

    她见到的话,一定会很欢喜的。

    “够了。”云知意打断了他,美丽的眉眼里罕见藏了些明晃晃的戾气,“陆总好像搞错了,我们不是情人,也不是朋友。”

    在陆隽难以置信又带着些祈求的目光中,云知意的笑意里带了些凉薄:“离婚之后的男女是该保持距离,免得互相耽误。”

    互相耽误?

    陆隽蹙眉,自己已经和她说过很多次,他和徐玫合是不可能的。

    但是那个顾仰光……

    “我们没有离婚。”陆隽皱着眉否认,“我不信你看不出我对你的感情。”

    “唔,看出来了,又怎么样?”云知意微微歪着头,眼神无辜又讽刺,“陆隽,你真的好自信啊。谁说你给的东西,我就要全盘接受?”

    且不说迟来的东西还有没有意义,至少对于她来说,陆隽现在的表现只会加大她心中无尽的荒谬感。

    他一向是自信又自我,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他认为改过之后,她就能毫无芥蒂地重新进入他再一次精心打造的金丝笼吗?

    陆隽抿紧了唇,没有说话,云知意自顾自地往下说:“不过还要感谢你,让我领略了一下,原来冷眼看着别人示好的感觉,还真不赖。”

    “……我知道我过去做得不好。”陆隽急忙出声,“给我一个机会,我不会再让你难过了。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放得很轻,微微颤抖的声调昭示着他动荡不安的内心。

    云知意摇了摇头,语气像是小女孩一样天真又无情:“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那样赤诚、毫无保留地爱着一个人,实在太难得了。

    云知意扪心自问,现在的她,已经没有那个精力了。

    云知意看了一眼他冷凝绷紧的脸色,转开了视线:“明早九点,我会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她是要彻底和自己划清界限了。

    心里像是被这句话剖开了一个大洞,明明是炎热的七月,陆隽却感受到一阵又一阵的寒意涌入心头。

    自己做的努力,竟是不能融化她心中坚冰的零星半点。

    这样的想法太过可怕,明明是盛夏,陆隽却觉得周身寒气涌动,整个人像是一座冰雕般板正又倔强地站在原地。

    云知意转身离开房间,趴在门上听墙角的云父云母连忙站好。

    俩人对视一眼,女儿的脸色很不好。

    云母使了个眼色,云父连忙把手里的果盘送了过去:“囡囡,来吃点西瓜吧?我今早上亲自去挑的,可甜了。”

    云知意摇摇头:“不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