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玄一眸若古谭,淡色薄唇噙着笑,英挺的眉宇间尽是毫无遮掩的餍足。

    细端量,在那餍足背后,又暗藏着诡计得逞的自得。

    凤元九不禁轻笑。

    到底是一着不慎,被心魔扰了心智,着了这厮的道。

    含怒出走、佯装失忆、伪装入魔……

    康玄一,你可真行!

    好歹也是堂堂魔门圣子,新晋的合体期尊者,竟然只为睡他,便如此煞费心机,大动干戈,甚至不惜豁上了万水之源!

    如此歪风邪气,着实助长不得。

    凤元九缓缓抬起手。

    掌中五色灵雾凝结成剑,直指康玄一眉心:“康师叔。”

    堪以魅惑众生的一双狐狸眼,眼尾还残余着因他而染上的风情,眼底便已是冰冷一片。

    甚至是冷心冷性地把灵剑直接指在了他眉心上。

    康玄一眼底笑意微敛,轻哂:“用过就抛?拔掉无情?”

    凤元九眉心微皱。

    五色灵剑顺着眉心往下,滑过高挺的鼻梁淡色的薄唇,停在康玄一咽喉之上:“端看你表现。”

    康玄一扬眉,屈指轻弹,指尖萦绕着非黑非白的灵雾弹在灵剑剑脊之上:“原是欲求不满。”

    凤元九:“……”

    掌中灵剑往前一送,剑尖点在康玄一喉结上,凤元九克制着一剑刺入的冲动,轻斥:“好好说话。”

    康玄一莞尔,一指自己的喉咙:“凤师侄,你且先拿出好好说话的态度来。”

    凤元九与康玄一对视。

    须臾,抵在康玄一喉结上的灵剑慢悠悠地往后撤离了一寸,凤元九曼声问:“敢问康师叔,道魔合一,体内真元尽皆划归混沌,无魔意相诱,又何以入魔?”

    视线肆无忌惮地描摹凤元九精致的眉眼,如有实质一般扫过精致的喉结,流连于方才被他掐在掌中的腰上。

    康玄一凝视着那双清冷的眼,喉结微滚:“求而不得,心生执念,入魔又有何难?”

    凤元九审视康玄一。

    却只从那双深邃如古谭一般的眸子里看出了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占有欲,突然便没有了深究的念头。

    灵剑剑尖缓缓低垂,点在康玄一胸口,凤元九不咸不淡地道:“真假全凭师叔一张嘴。”

    康玄一忍俊不禁:“端看师侄信不信我。”

    信你个鬼!

    凤元九白康玄一一眼,灵剑往前一送,剑尖在康玄一胸口点出一抹殷红色的血:“日后再敢肆意胡为,便不是点到为止了。”

    康玄一低笑。

    动念间天地骤然变色,被挡在一剑之外的身形瞬间出现在凤元九身后。

    康玄一毫不客气地把人圈禁怀里,低头轻碰清冷眉眼上残余的那抹风情,笑问:“想谋杀亲夫?”

    五色灵雾化成的法衣,恍若无物。

    凤元九靠在康玄一怀里,便仿佛肌肤相贴。

    温热的唇一如它的主人那般,恶劣地擦着他的耳廓,滚烫的气息顺着他的耳朵直往他心里钻。

    默念《清净心经》,凤元九动念欲瞬移脱离康玄一的禁锢,然而,无果。

    凤元九:“……”就很想提剑砍人。

    康玄一死猪不怕开水烫。

    掌心落在凤元九腰间,指尖一下一下地挑那虚系着的腰带,低笑:“万水之源已经融入为兄法相之基,这归墟之地已与为兄法相世界合二为一,你觉得你能跑到哪里去?”

    凤元九深呼一口气,就特别想提剑砍人:“并非要跑,不过是想寻个合适的角度送你合规天道罢了。”

    康玄一好气又好笑:“个没良心的,是为兄伺候的你不够好,还是双修帮你提升的境界不够高?”

    脑补王者,直接出了画面。

    画面活色生香,凤元九耳朵有点烫,唯有以面无表情掩饰心底的波澜。

    康玄一垂眼尽收美景。

    却也不敢逗得太过,隔着犹如无物的五色云雾法衣煽着风点着火,嘴里却说上了正事:“归墟之地乃是鼋妖魂灵汇聚之地,收摄万水之源炼化归墟之地后,为兄得了些落霞仙子的消息。”

    落霞仙子便是凤妙歌。

    只是不知康玄一得着的到底是他亲娘凤妙歌地消息,还是他那位女装大佬舅舅凤如玉的消息。

    凤元九虚按住康玄一的手,斜睨康玄一:“说来听听。”

    康玄一细品着怀中美人这一瞥的风情,手上不动声色地得寸进尺,嘴上却是一本正经:“据鼋妖魂灵所记忆的影像,落霞仙子此刻当是已然落入幽冥宗大长老封黎手里,欲救她,以你我如今之修为恐是不够。”

    凤元九沉默。

    以封黎之修为,遍观九州大陆上的大能、至圣、尊者和妖主,出其右者也不过一掌之数。

    他们二人漫说去救人,便是想要自保,也需得再提升提升方可。

    念及此,凤元九神识锁定在康玄一。

    动念间,氤氲着五色灵雾的法袍化作一抹流光缠上玉笋一般的尾指,凤元九回眸斜睨与他坦诚相见的康玄一:“康师叔,请指教。”

    心上人坦承想要。

    康玄一自然不是那般禽兽不如的人,只不过怎么个要法却是值得好生计较一番。

    毕竟难得凤元九主动。

    指腹点在艳若春桃般的唇上,康玄一霎时规矩的仿佛柳下惠,道貌岸然地问:“不知凤师侄欲请我指教甚么?心法、法术、还是九州见闻?”

    端量着大尾巴狼一般的“登徒子”,凤元九手又有些痒。

    五色灵剑现于掌心,凤元九并指动念,虚划间,灵剑霎时悬于康玄一头顶:“康师叔,你再仔细斟酌一二。”

    康玄一莞尔。

    他看中的人,看似清淡如水,实则性烈如野马。

    不敢逗弄得太过,康玄一反手把悬在头顶的灵剑抓在掌中,以剑柄挑起凤元九的下巴:“唔,若都不是,我便也只有双修之术堪以入得凤师侄的眼了。”

    凤元九红着耳朵,面无表情地颔首:“莫磨蹭。”

    康玄一念头涌动。

    灵剑剑柄若即若离地顺着修长的脖颈下滑,画出一条暧昧的痕迹:“需得凤师侄主动些。”

    凤元九面无表情地盯着康玄一。

    缓缓抬手搭在康玄一肩上,屈膝顶康玄一两膝之间,不紧不慢地道:“师叔若是体虚,便换我来。”

    嚯!小崽子可真行!

    被影射了不行,康玄一再也端不下去,也顾不得想要凤元九主动了,直接动念带着凤元九倒在冰蓝星海之上。

    康玄一帮凤元九摆出他最可心的姿势,凤元九动念以神识入康玄一识海。

    两厢有心,便恰如金风逢玉露,烈火遇干柴。

    敦伦之后有双修,双修之后又敦伦。

    缠缠绵绵,难解难分,不知年岁。

    直至凤元九法相世界圆润无缺,道体与元婴合二为一,修为稳固在合体初期,这一场堪称旷“日”持久的双修才进入尾声。

    合体期,便是一个崭新的天地。

    寿万载,修为提升也不再是单纯的真元积累,而是需要斩因果、斩恶念、将法相天地化作掌中世界,直至掌中世界完整无缺,便可破开障关,飞升上界。

    因此,这一番双修,凤元九的修为突飞猛进,康玄一的修为却依然停留在合体初期。

    修为几近相当,康玄一对凤元九的禁锢之力便弱了不少。

    至云收雨歇,凤元九抬腿,软绵绵一脚,便把赖在他身上还欲再战的康玄一踹出了数丈远。

    这可真就是大型拔掉无情现场了。

    康玄一好气又好笑。

    动念瞬移回凤元九身上,凤元九已然把那“五彩仙衣”又穿在身上了。

    隔着薄若无物的“仙衣”,肆无忌惮地掐捏凤元九反应最为强烈的地方,康玄一眸色沉沉地盯着凤元九:“脱了。”

    凤元九捉住康玄一的腕子,无情拒绝:“该前往幽冥宗了。”

    康玄一却是不肯,衔住凤元九颈间软肉含混道:“归墟之地无天地因果,无时间流逝,便是你我双修至地老天荒,九州之上也不过是弹指之间,急甚么?”

    凤元九轻哼。

    掌心落在康玄一背上,指尖顺着脊线一路往下:“师叔若是愿意敞开了接纳,也不是不可。”

    康玄一反手捉住即将越界的手,折起凤元九劲瘦的腰,隔着“五彩仙衣”轻撞:“唔,原是贪嘴呢。”

    凤元九半推就,笑骂着康玄一,动念去了法衣。

    又是好一番没羞没臊的双修,简直是试遍了龙阳三十六式,凤元九才被终于餍足的康玄一带出了归墟之地。

    骤然见得天光,凤元九抬手挡了下烈日骄阳,眯眼看着负手立于冷寂海面上的晏修远,兀然有些脸红。

    尤其是康玄一那厮,还大喇喇地露着颈间的咬痕。

    凤元九就很手痒,掌心里灵元蠢蠢欲动,有凝结成剑的趋势。

    康玄一那厮还得寸进尺。

    十分没眼色地瞬移至凤元九身侧,宣誓主权一般揽住了凤元九的腰。

    康玄一隐含着志得意满,施施然唤了一声:“晏道兄。”

    与此同时,凤元九掌中的灵剑凝结成形,三尺青峰在清空烈日之下,湛湛生辉。

    作者有话要说:元旦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