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不好意思地抬腿挠了挠脖子,亲昵地蹭了蹭海楼的手腕。

    “不过情(潮)真的会提前吗?我还是觉得熊猫管家准备的草也太臭了吧,一点也不适合你。我倒是觉得你身上的味道越来越好闻了呢,是一种我还说不上来的味道,总觉得很熟悉,很想大吸一口……”

    小猫咪眷恋地磨蹭着人类果露的肌肤,深深地嗅着海楼身上特有的气味。

    海楼一怔,并不作答,只是不着痕迹地挪开手腕,转而重新将重新推(倒)在桌面。他耐心地继续给小猫咪做完全身理疗,又亲了亲兜兜的额头,这才放开兜兜,继续埋头书写。

    兜兜瘫(软)地倒在桌面,侧躺在海楼的身旁,将后背曲线紧密地靠在海楼的手臂边,严丝合缝。他合上眼睛,鼻翼翕张,小小地打了一个盹儿,很快又苏醒过来,长舒一口气,慢慢缓过劲来。

    喵嗷呜——

    兜兜张开嘴巴,抖动胡须,呼出一个大大的哈欠,又拉长四肢伸了伸懒腰。然后,他轱辘扭转腰肢翻过身去,猛地四肢合拢,牢牢地抱住海楼的手臂,锁死,阻挠他进一步书写的动作。

    “你已经被我逮捕,请不要做无谓的抵抗,快快束手就擒!”兜兜模仿着记忆中执法人类的口吻,有模有样地命令道。

    海楼稍稍用力抬手,便遭到小猫咪的剧烈抵抗。他一动,兜兜就戏精附体,扯着嗓子大声惨叫,眼巴巴地控诉人类的暴行。

    海楼定定地看着兜兜,用另一只手去挠兜兜毛烘烘的下巴,柔声问道:“怎么不继续睡?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醒了,”兜兜这样回道,他张开爪子,慢悠悠地在海楼的衣袖上踩奶,“可是你怎么不睡觉呀,你在做什么?”

    “还有一点工作没完成。”

    “工作嘛,什么时候都有的,永远做不完。”

    兜兜说着,蹬着腿艰难地爬上海楼的手臂,咚的一声翻滚到另一头,直接躺进海楼的两臂之间。他弯着身体舒展四肢,绵(软)的肚皮铺满工作台,瞬间将海楼的记录本遮挡得严严实实。

    这一下,海楼彻底无法工作,只好停下来,无奈一笑。

    “淘气猫。”他拍了拍兜兜的圆肚皮。

    “不淘气。”

    兜兜大声哼哼,而后又老神在在地叹了一口气。他翻身坐了起来,拿爪子点了点海楼的胸口,严肃地教育道:“你这样光干活不休息是不可以的哦。”

    他歪头想了想,努力回忆起以前在地球上网冲浪时学过的一句网络流行语。

    “月亮不睡你不睡,你是秃头小宝贝。”

    ……

    海楼也同样认真地回复道:“虽然我不是很确定你说的意思,但是小朋友不可以说这样伤人的话。”

    兜兜捂嘴偷偷笑了笑,说道:“我可不是小朋友,我是超级厉害的成年小猫咪。”

    “对,你很厉害,”海楼附和道,“我已经听说,你今天初次参加单人对抗赛,完败对手,对不对?”

    “对!”兜兜欣喜地说道,“你怎么知道的?你偷偷去看我的比赛了吗?怎么样,是不是被我大杀四方的伟岸英姿迷到眩晕了?”

    “抱歉,我没能去现场,”海楼说道,“不过我看了录制视频。而且我已听汉纳哀嚎了好几个晚上,他说自己已经成为你忠实的粉丝,我几乎快要无法忍受他对你的狂热喜爱。”

    兜兜平静地插话问道:“汉纳是哪只?”

    ……

    经海楼的善意提醒,兜兜总算回忆起来,汉纳是那只粉色哈士奇的人类名字。

    “你今天只表扬他一句,汉纳下线后就立即将卧室里的装束都换成粉红色,说粉色是猫猫老师最喜爱的颜色。他还拍摄有不少照片发送给我,并附带几张以他自己兽形头像制作而成的表情包,取名就叫‘流泪汪汪头’。”

    海楼说罢,回想起汉纳发来的那些憨傻图片,忍俊不禁。

    兜兜眯起眼睛想了想,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哈士奇可是表情包大户,很适合做奇奇怪怪的丑脸呢!

    他若是将哈士奇捧红出道,说不准流泪猫猫头系列很快就要过时了。

    “总之,你表现得很棒,获得许多人的认可和喜爱,我为你感到骄傲。”

    兜兜骄傲地昂首挺胸,接受来自人类的赞美。

    “只不过……”

    然而海楼却话锋一转,忽然提起一件不相干的小事来。

    “有些地方经过‘艺术加工’未免显得不太写实。比方说,某只小猫咪的体重一直处于危险的边缘地带,却总是担心自己吃不够,还总将这种担心做借口转嫁给他人……”

    “啊,”兜兜羞恼地叫唤起来,“快别说啦!”

    他探出身体,将两只肉掌盖在海楼的唇上,试图堵住人类的话语。

    海楼哧哧地笑出声来,按住兜兜的肉爪子响亮地亲了一口。

    兜兜像是受到惊吓似的猛地抽回爪子,低头不安地在自己的肚皮上踩了踩。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脑袋,极不好意思又带着几分嗔怨地小声嘟哝道:“你怎么突然就亲过来了呀?我上一次用、用过猫砂,好像,喵,好像忘记洗爪子了呢……”

    ……

    “没关系,”海楼镇定地回道,“我记得有人曾经告诉过我,长得可爱的小猫咪无论做什么都值得被原谅。”

    “这是哪位聪明蛋说的呀?”兜兜瞪圆眼睛,笑意盈盈地点头道,“简直是太有道理了吧。”

    海楼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也笑了起来。自从遇见兜兜后,他真地开怀笑起来的次数比过往的一生中笑的次数加起来还要多许多。

    他安静地抱着兜兜,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往下说道。

    “我知道参加这些活动,会有很多人告诉你应当如何做才能取胜、应当如何表现得像一个正常的助眠主播。我们的朋友会热心地提供各种帮助,他们的有些举动会使你走得更加顺畅,但有些也可能会使你困惑。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明白,你现在很好,以后也会很好,改变也很好,不做任何改变也很好。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真心想要去做的事情,一定都会是好的。在我心里,对你没有任何有关‘正确’和‘应当’的要求,你就是你,独一无二的小猫咪。”

    兜兜诧异地张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海楼。似他这般骄傲自信的小猫咪,从来都是自己给自己打气加油,还从未有谁能像海楼这般,全方位地、毫无保留地给予他肯定和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