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齐宣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连一旁的元瑾汐也屏住了呼吸,她此刻也想知道,到底是谁跟她有深仇大恨,非要置她于死地。

    平越上前,轻声说了三个字。

    齐宣皱紧眉头,有点不敢相信,“你再说一遍,程雪瑶?礼部侍郎的女儿程雪瑶?”

    平越点点头,“就是道观里那位。至于缘由,刺客说他一不知道,二也不问,只是收钱办事。”

    “你和她有恩怨?”这话是对着一旁的元瑾汐说的,只是后者也是一头雾水,“我和她只是在济慈观里有过交集,她虽召见于我,但只让我在雪地中站着,当时我气不过,确是下了她的面子,可这也不至于杀人吧?”

    “再后来,她与夏雪鸢打了一架,虽然是被夏雪鸢误认成了我,但……”后面的话没说完,显而易见,就算程雪瑶心里有气,也该冲着夏雪鸢去才对。

    为这点小事,就雇凶杀人,也太匪夷所思了些。

    “关于泗水河,这刺客说什么没有?”

    “没有。”平越仍旧摇头,“他只交待,雇主说了,必须将人带到泗水河杀死,就算人在半路死了,也要将尸体抛进去。”

    “他说的可靠?”

    “我反复问过,应该没问题。而且已经交待到这种程度,再隐瞒也没有意义。还有,这刺客是黑然堂的人。”

    砰地一下,齐宣一掌拍在桌子上,他现在是一提到黑然堂、江州,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关于黑然堂,属下有个主意。”

    “说。”

    平越这一回却是没直接说,而是看了看左右,元瑾汐立刻道:“启禀王爷,我想去见见父亲。”

    “嗯去吧,路上买的吃食,也给他带一份。”

    “是,多谢王爷。”

    书房里清场之后,平越才轻声道:“属下想打入黑然堂内部。这组织实在太过神秘,又太过庞大,不这样调查,怕是很难撼动其根基。”

    “这可是极危险的事。卫一呢,同意了?”

    “义父已经点头,只看王爷的意思。”

    齐宣有些犹豫,卫一为齐家鞠躬尽瘁了一辈子,还搭进了一双腿,如今好不容易收养个义子,承其香火,若是真折在这里,他于心不忍。

    “请王爷放心,属下自会万会小心,义父可还指望着我在他百年之后披麻戴孝呢。”

    话说到这份上,齐宣也没什么好反对的,“罢了,他既然都答应,你就去吧。记诠,一旦有危险,就立刻撤回来,这黑然堂我早晚会拔掉,性命要紧。”

    平越心里一暖,大声道:“是。”说罢转身离开。

    另一边,元瑾汐找到元晋安时,见他正跟四海商量着什么。最近一段时间,她每次来找父亲,都能同时看到四海。

    “瑾汐姑娘来了?那我去别处看看。”

    “别,我就是来看看父亲,也没什么大事。正好这里有些猪头肉,还有二两老汾酒,您和父亲也累了,正好吃点东西歇歇。”

    上好的猪头肉切得薄薄的,再用蒜泥和酱油淋了,光是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四海搓了搓手,“那就不客气了。这阵子,可是借了元大叔的光了,总有好吃的。”

    元晋安虽然看出女儿是有事要说,但她既然能沉得住气,也就由着她去。如今他在这熙和园里,也算是个管事,整个府里,除了四海,就数他最忙。

    “四海这是说得哪里话,好酒好肉也得有人一起吃才香,快坐下,汐儿倒酒。”

    “是。”元瑾汐笑眯眯地,先给四海倒了一杯,这才给父亲满上。

    元晋安啜了一小口酒,又拈了一片猪头肉放在嘴里,“嗯,香。”

    与此同时,同样是回到家里,慌忙想吸上一口的许柳杨,却是没能如愿。

    那盒藏着的福.寿.膏刚被翻出来,就被一只大手摁住,随后一个黑脸汉子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我们王爷有请。”

    未等许柳杨反应过来,那人就一掌劈下,直接将人打晕,然后套上准备好的麻袋,将人往肩上一抗。又捡了福.寿.膏盒子和烟锅,出了许家的门。

    出门后,有接应的暗卫,刘胜把人往马车上一扔,拍了拍手,怪不得有些暗卫兄弟特别喜欢这一套,果然是省事。

    作者有话说:

    刘胜:偶尔干干坏事,还挺激动。

    第55章 画

    在衙门重审案子的前一天, 沈怀瑜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与元晋安见上一面。

    一来,案子开审之后, 他要做的事情会更多,身份也更敏感,到时再见,会有诸多不便;二来,在确定自己不会死之后, 他生的希望愈发强烈, 也就越来越想与见一些与母亲相关的人,见一见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