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帐篷门口,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着顾清章“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容澈,你有我,还有帐外的兄弟们。”

    或许是这些话起了些作用,自从战争爆发后,顾清章基本短暂的休眠也会有那些鲜血涌入梦中,而今日却是难得的清净。

    “匈奴来袭!匈奴来袭!”很快,安静被军营中士兵飞快的跑过以及大声的呼喊所打破。

    紧接着,声音又在「嗖」的一声破空声中消失不见——从远处射来的弓箭刺穿了他的喉咙。

    下一秒,更多的弓箭射了进来,有带火的,有普通的,帐篷被点燃,士兵们受伤,营中霎时间变得一片混乱。

    “慌什么!”萧胡从帐中出来,翻身上马四处奔走大声喊着“大家注意躲避!”

    王虎急忙跟在他身后:“王爷!”

    “别跟着本王!”萧胡烦躁的皱起眉头“做点正事,本王不需要你来保护!一会儿匈奴就要攻过来了,士兵们绝不能像现在这样中了他们的奸计!”

    “是卑职的失误。”王虎垂下头颅“卑职这就去整顿人马!”

    说话间,顾清章提枪从帐中出来:“元正!匈奴来偷袭我们了!”

    “我知道,你现在和王虎走!”萧胡头也没回,继续在营中奔驰着。

    很快,他就听到来自身后的马蹄声,不由得勒住马,盯着跟来的顾清章:“我不是说了,叫你跟着王虎吗?你为何过来?”

    “你要一个人去迎击匈奴。”再没有人比顾清章更了解萧胡的思路,他十分冷静地说道“这事很危险,我跟你一起去。”

    “我自己一个人可以搞定!”萧胡一脸不耐烦的冲他挥挥手“你只需要跟着王虎召集士兵,与我在军营门口汇合即可。”

    顾清章不为所动:“我跟着你一起去,你身边总得有个人!”

    萧胡还想说些什么拒绝的话,顾清章猛地提高声音:“我刚到漠北时,元正就对我说过,我们是战友,现在就要抛弃我这个战友,莫不是从一开始就诓我!”

    这般的顾清章,直勾的萧胡心中那团火焰再次燃烧。此时此刻,若不是在此地,他真想狠狠地把顾清章揉进怀中。

    “好,跟我来!”萧胡握紧腰间的佩刀,驾马向营帐门口奔去,顾清章紧随其后。

    而没过多一会儿,王虎也率领着人马追上了他们,并没有让萧胡一人抵抗御的意思。与之一同到来的,还有营帐外匈奴大声呼喊的「杀」。

    无数的火把,无数的弯刀,无数的马匹,从营帐对面的山坡上冲了下来——无疑,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奇袭。

    萧胡看向身后的士兵们:“兄弟们,成王败寇,封侯拜相,在此一举。”

    说完,他率先迎了上去。

    萧胡身先士卒,再加上那一番话。一时之间,群情激愤,竟然没有任何时候能比得过现在!同时,这也是一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激烈的战役。

    血液,断肢,甚至是头颅,滚落在顾清章的马下,甚至有时会飞过他的脸畔。

    他已经杀红了眼,只要不是自己的人,格杀勿论。也不知疲惫,伤悲,整个人的心,同见惯了鲜血的眼一般,麻木了。

    “容澈!”萧胡的呼喊让他回过神来。

    两人都是一身狼狈,身上浇着不知是谁的血,几乎辨不出彼此的面容来。

    顾清章没有回应,但却驾着马,跨过尸横遍野,来到萧胡的身旁。

    “还有力气吗?”萧胡低声问道。

    周围是一片混乱的声音。刀子捅入身体,拔出时溅出来的鲜血会产生声音,同时伴随着惨叫声,闷哼声,络绎不绝。

    可在如此杂乱的声音中,萧胡那沉稳,略带沙哑的嗓音,却又无比清晰的传入自己的耳中。

    这种奇特的感受,对于顾清章而言,绝对是第一次。这一刻,仿佛自己那颗麻木的心也跟着融化了,终于唤回一丝身为人的感觉。

    “当然。”顾清章扬起僵硬的嘴角。

    “那好,容澈,和我一起去取单于的项上人头!”萧胡颠了颠手中的刀,眼神中的杀意渐浓。

    “好。”明明是肃杀时刻,顾清章却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心安。

    “走!”

    二人直驱而上。阻拦的匈奴,飞奔而来的马匹,俱被萧胡和顾清章一一砍倒。

    单于坐在帐中,听着前方探子的回报,脸色愈发的难看。

    “勇士们!和我一起前去屠杀那些汉狗!为右贤王报仇!”单于猛地站起来,振臂高呼。

    匈奴士兵们立刻呼应着自己的首领。

    战役拖得时间越长,顾清章越感觉自己的手臂变得沉重,可跟随萧胡的只有自己一人,大部队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赶来援助。而越靠近单于,士兵的武艺也越发高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