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没礼貌,也没有故意不叫人。因为我脸盲,根本分不清他们的脸。”

    如果没有提示,面对一年就见一次面的亲戚,念湖牙压根不敢随意开口,毕竟念松云不会随时陪在她身边。

    尽管叫不出具体的称谓,但她会问好打招呼。

    那年除夕,她在房间内写完作业,推开门,走到一半,就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提起。

    短短几秒钟,她记到了现在。

    后来有几年,他们看到自己,很明显闪躲不自然的态度。因为心中早就有预感,念湖牙倒不像最初那样难过。

    话题突然跳到过年的事情,念松云眼皮一跳,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坐下,神情严肃:“……你怎么从没和我说过?”

    他居然不知不觉被瞒了这么久。

    念湖牙用力地一拍被她抓得皱皱巴巴的被褥,眉头紧蹙,表达不满:“我和你说过!三次!结果你转头就忘记了,还特别不耐烦……”

    为什么不可以多关心我一点?

    越说越委屈,念湖牙眼睛向上看,努力压回泪水。

    不能哭,一哭气势就没了。

    窗外是冬日少见的绚丽晚霞。

    念松云整个人笼在粉蓝色的光线中,平日的疏离冷漠,现在都被身后的景色柔化,他甚至显得有些无措。

    他是真的完全找不到相关记忆。

    “……抱歉。”

    “这次我会记住的。”

    念松云不自在地盯着地面,床边一把迷你椅子被醒醒抓出了拖地流苏:“我不善言辞,以前也确实忽略了你的情绪,没能做好一个好父亲。”

    “但他们说的,我从来不认同。”

    当初念松云听见这些话,第一时间就严肃反驳,他们这才悻悻住嘴。

    “小念。”念松云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她,坐得比日常工作开展会议的时刻还要严肃端正。

    “不管如何,我永远为你骄傲。”

    ……

    庄清姿扶着门框,探出头:“小念醒啦?那我去泡药。”

    被自己肉麻得坐立难安的念松云噌地直起身:“我也去。”

    “你是不是又说错什么惹她伤心了?”离开房间一段距离,庄清姿扯住他耳朵,“我教你的还没学会吗?”

    “……没有。”

    话一出口,念松云才意识到有歧义,又赶紧改口。

    “不是,我没惹她伤心。”

    庄清姿扬起眉毛。

    “难不成……你们父女俩终于说开了?”

    室内一片寂静,他绷着脸撕开药剂的包装袋,一言不发开始泡药。

    别扭死了。

    不得不提,看别扭的人难得说出真心话以后,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的架势,真的很有趣。

    庄清姿别过脸偷偷笑了声。

    “说好的,你端药给小念。”

    “……嗯。”

    摆在距离厨房不远处的猫粮碗见了底,庄清姿拉开存着猫粮的柜门,醒醒伸着懒腰走出来。

    “你居然躲在这里面偷吃?”庄清姿伸手摸摸它肚子。

    圆滚滚的,一看就偷吃了不少,她又拿出猫粮袋,发现底部被咬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她没下什么力气,轻轻在醒醒头上一点:“小馋猫。”

    醒醒打了个哈欠,翘起尾巴,满脸无辜看她一眼,转身往楼上走。

    念湖牙正坐在窗边,举起手机拍摄落日。

    它悄无声息跳上书桌,盘起尾巴,枕着前爪准备睡觉。

    “醒醒!”

    醒醒睁开眼。

    念湖牙捧起它的脸,一连亲它十几下。

    醒醒:“?”

    没等醒醒回过神反击她,念湖牙整个人已经裹进被子中,让它无从下爪。

    念湖牙翻了个身,小声许愿:“快到晚上吧。”

    想看夜晚的月亮了。

    困意从背后拥住她,带她进入月亮的梦里。

    她坐在月亮船上,周围银河流淌,伸手就能捞起几颗向她眨眼的星星。

    她刚把星星妥帖藏进胸口的口袋里,原本安安静静悬浮在空中的云朵突然一齐涌过来,念湖牙被小鱼干味的棉花糖淹没。

    “咕噜咕噜。”

    念湖牙睁开眼,醒醒湿漉漉的鼻子贴着她的脸细致嗅闻。

    床头放置的时钟显示现在晚上九点半,窗户留住这时的夜色,和她梦中的月亮如出一辙。

    手机里有几十条未读消息。

    傅商昭的消息在最上,念湖牙拿起手机的瞬间,他恰好又发来一张图片。像是心有灵犀,上一秒他也在看月亮。

    今日的傍晚和月色,都很温柔。

    傅商昭先抽出收在文件夹里的试卷,递给她。一下午的时间,她桌上试卷又多出五六张。

    “今天是小雪。”

    “有个礼物想送给你。”傅商昭从耳朵红到脖颈,指尖都泛着粉。

    念湖牙接过后,他借口要去欣赏夜色,推开书房通向阳台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