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不清俞星的意思。

    好像没放下他,但又好像在顾忌着什么……他说不清楚。

    见面就该问的那些话,他到现在也没问出口。

    但申小竹根本没在意,从自己包里拿了一盒抑制贴给他:“可别怪我没告诉你,要是光靠抑制剂这次他根本挺不过去,我猜你也不敢做别的吧?咬两口有什么的?”

    叶扬刚伸出去的手停住了。

    是啊,靠抑制剂根本没用,必须有alha标记。

    可是哪怕是证件齐全的义工也难保不会对发情期的oga产生欲|望,好像除了他也没有更好的人选。

    而且,他怎么舍得让别的alha标记俞星?

    申小竹见他不接,啧了一声把抑制贴扔回了包里,指了指他:“我真是不知道你俩在别扭什么,都四年过去了,还有什么误会是解不开的?”

    叶扬苦笑一声,心说我要是知道就不至于四年多联系不上他了。

    于是他刻意转移话题:“为什么不带俞星去医院?”

    “你以为我不想?”申小竹说,“他非得说今天你会来,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做梦呢。”

    说着她看了叶扬一眼:“没想到你还真来了……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上个月吧。”叶扬迟疑了一下,“他说我今天来?”

    申小竹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闭上嘴就转身要走。

    “哎,你等会,”叶扬突然想起件事,“俞星这几年的发情期,是怎么过的?”

    “还能怎么过,打抑制剂呗。”申小竹白了他一眼,然后又嘟囔了一句,“哪次也没强烈到要人标记的程度……偷着乐吧你就。”

    叶扬没有再问,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俞星的反应很奇怪,没有对刚标记过自己的alha产生一丁点依赖,也没有恢复清醒,反而立刻就睡着了。这不正常。

    听申小竹的意思,俞星这几年都没被别人标

    记过,第一次被标记有点异常也可以理解,但叶扬不敢冒这个险。

    他至今还记得那个猝不及防的电话。

    那是他们分手后的一年零五个月。没有任何征兆,一直静静待在通讯录最底端的那个名字突然一跃到了屏幕中央,来电显示:闪闪。

    这是他给俞星的备注。

    他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好不容易按下通话键,心跟着手机一起震了一下。

    “是我。”俞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我要走了。去国外。”

    叶扬惊愕得说不出话来,半晌只说出一句:“去哪里?还回来吗?”

    然而俞星好像根本没听见他的话,他说:“这个手机号我不会再用,我们也不要再联系了。”

    电话挂断。

    俞星连句“祝好”都不曾施舍给他。

    后来手机自己灭了屏,星星也不再闪了。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叶扬想起这件事都会止不住地心悸。一直到再见到俞星,看到这个明显已经经营了两年以上的甜品店,他才敢确定那个电话根本是一个谎言,俞星压根没出什么国,他不过是想要删掉他的联系方式。

    可是为什么还要特地打电话过来呢?叶扬没想明白,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

    但是这事儿跟今天俞星的反常一结合,他又有了新的、不太好的猜测。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叶扬在大厅的咨询处问了一下雷煜的班,却没得到准确的答复。

    雷煜是他大学同学,产科的一把手,今天应该是不出诊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没签到。

    咨询处的姑娘跟他挺熟,就多说了两句:“你要去找雷医生可小心点儿,听说最近有个家属在妇产科闹呢。”

    叶扬一愣,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医闹在他们五院是很正常的事。家属总觉得自己千里迢迢来到省内最有名的大医院,花了大价钱找了好医生,要是再治不好病就不行了,得闹了,不闹医院不给治了。

    叶扬叹了口气,边往员工电梯走边低头翻着手机,想给雷煜发个消息问一下。

    还没等从通讯录里找出雷煜,他突然感觉后脑勺被人撞了一下。

    伴随着一阵钝痛的还有身后人一连串的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走路没看路

    ……”

    叶扬皱了皱眉,今天怎么什么都不顺。

    有个眼熟的小护士跟他前后脚进了电梯,很腼腆地冲他笑了一下说:“叶医生去几楼呀?”

    门在他俩身后关上了,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叶扬不自在地摸了一下鼻子:“十二楼。”

    “十二楼?”小护士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那不是妇产科吗?”

    “……是,我去找人。”叶扬说。

    不知道这事儿戳到小护士哪根八卦神经了,电梯停了好几次她的嘴都没停,吵得叶扬心烦,甚至还有点慌。

    好像老天爷也不想让他独自来问这事儿,就算要问也不该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