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俞星吵架那次,他捏着俞星的衣领闻到的“陌生alha信息素”。

    他没心思听程建宁说话,直接打断:“程医生,你在私下里有接触过我爱人吗?”

    程建宁又是愣了一下,说的确有一次。

    “其实也不算是私下,我是在医院跟他遇上的。我希望他能尽快复诊,不过……患者并不配合。”

    他又顿了顿,似乎耗尽了耐心:“现在我们可以讨论患者病情了吗?”

    叶扬听了回答放下心来,点点头示意他说。

    “我需要知道是什么事导致他发病。”程建宁说。

    叶扬尽量不带感情地叙述了一遍,小竹在一旁听得瞠目结舌,几次想要破口大骂,都被叶扬一个眼神拦了回去。

    最后她只能小声吐槽:“这人真有点儿病吧……”

    “小竹。”叶扬叫她一声,“她说的是真的吗?”

    申小竹往边上看了一眼,不那么想承认的样子:“那地址……确实是她告诉我的,但她明明什么也没做,只是挂了个母亲的名号,那地方只有送来病人的人能把病人带出去。”

    “是吗……”叶扬低头想了想,随后抬头认真地看着申小竹,“小竹,谢谢你。”

    “别说这个。”申小竹说。

    “打断一下。”程建宁静了一会儿才说,“我对患者遭遇深感不幸,但恕我直言,就算没有这件事,他也一定会因为其他的小事旧病复发。”

    叶扬皱着的眉就没解开过:“为什么?”

    “我没猜错的话,患者之前没有规律服用药物。”程建宁接着说,“病情控制住之后,我就建议他把形状相似的普通钙片和真正的药片混合在一起,这样每次吃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拿的是不是真药。”

    随着病情稳定慢慢加大钙片的比例,通过心理暗示减少药物服用。

    “毕竟,是药三分毒。我也希望我的患者早日脱离抑郁症的折磨。”程建宁是这

    么说的。

    叶扬闭了闭眼,低声说:“那我还挺幸运,拿的两片刚好是真药。”

    “那可不一定。”程建宁摇摇头,“俞星的心理暗示非常强。我怀疑他在出院几个月后就把药片全部换成钙片了。”

    看见叶扬沉默,程建宁莞尔道:“这倒不是件坏事。说实话,俞星会谈恋爱我也很意外。”

    叶扬看着他。

    “他的经历……我不能随意泄露患者信息,但他的经历会让他陷入长期情感焦虑,很难相信陌生人。”他对叶扬坚定地说,“既然你们有在恋爱,那说明他真的很信任你。”

    检查室的门从内打开,俞星慢慢走出来,脸色依旧惨白。

    叶扬握住他的手,第一时间说我在这呢。

    俞星看他一眼,好像想要扯出一个笑却失败了,脸上表情很难看。

    “小星。”申小竹叫他一声,眼神里都是担忧。

    俞星张口就道歉:“抱歉小竹,又让你操心了。”

    申小竹看他这样,眼里担忧也没了,给他一记眼刀说:“放什么屁,不会说话闭嘴。”

    俞星这次才真的带了点笑,又看向叶扬,嗫嚅着:“我,对不起让你看到我……”

    “发病”两个字如鲠在喉,怎么也说不出口。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大概是看一群人站在一起,难免回头率高了些。

    俞星想要靠叶扬近一点,又畏惧着周围人好奇的目光,手伸出去也没碰到叶扬。

    忽然叶扬紧紧握住他的手,把他拉入怀中,外人看来真是高调得不行了。

    那人却在耳边认真得几乎偏执:“没事了,闪闪。我说了,不会再让你没安全感。”

    申小竹眼神飘忽假装看风景,指甲抠进墙缝里数灰尘。

    程建宁更绝,头一回进了自己诊室,门关上不轻不重地“砰”一声。

    拿检查结果要等半个小时,叶扬让申小竹去店里看看俞阳,小孩儿一睡醒家里大人全走了,估计要哭鼻子。

    精神科看诊时间都很长,程建宁干脆没叫下一位,一直等到结果出来。

    “应该只是普通应激反应,跟既往病史有一定联系,但并不严重。”程建宁看了结果之后说,“最近

    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诊室里都是医生,俞星默默看了爱人一眼,咬了咬嘴唇一闭眼全都说出来。

    失眠、暴食、脾气暴躁、不想见人……

    “吃药也没用。”俞星垂着眼睛。

    “你吃的都是钙片当然没用。”程建宁写了两行字,把诊断书递给他,“去拿药吧,这两瓶还是要备着点,光靠暗示……以防万一吧。”

    俞星接过来微微一怔,似乎在疑惑他为何如此笃定。

    “……我不知道是不是钙片。”俞星说,“只有一半,我不知道拿的是哪个。”

    程建宁身体前倾,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退回去说:“就别骗医生了吧。”

    俞星心事被揭穿,扭头就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