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愕的表情没来得及掩饰,俞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自己也是oga,还是继续礼貌地询问他哪里欺负人了。

    “您……”俞星一时语塞,眨眼眨了半天才回过神,“那您希望怎么解决呢?”

    “哎,我看你们这服务态度估计也快倒闭了,就不要什么大额赔偿了。”那女生很明显地对他翻了个白眼,“要么免单,要么再重给我们上一份。”

    俞星挂着微笑磨牙,明白他们的真正意图了:“如果是餐品有问题,我们当然可以为您替换,请允许我把这份不合格的餐品撤下去。”

    “哎哎哎!”吃两碗的如意算盘被打乱,那男生急了,“不用撤,这份我们凑合吃就行了。”

    凑合吃?我给你脸了还让你吃?

    “先生,我作为不苦的老板,不能允许不合格的餐品出现在顾客桌子上。”俞星心里快烦死了,脸上还保持着微笑,“请允许我撤掉。”

    “你们要是这个态度,我可就不走了!”女生说着还抱着膀坐下了,“我就在这儿拖死你,直到你们给我一个合理的处理方式!”

    俞星这次是真的觉得头疼了,也不知道再说什么能交流得通。

    最后申小竹也没办法,还是免单息事宁人了。

    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待在这儿闹,还影响别的顾客心情。

    这天他提前很久关了店,拖着心累的身子上楼,打算看个电影休息一下。

    家里投影仪很久没拿出来用,镜头都有点磨损了。俞星关了灯,调试半天才找出一个电影。

    刚想泡壶绿茶坐下来好好看,却发现着电影氛围有点儿奇怪,像是个惊悚片。

    倒不是说有什么血腥暴力的场面,但色调、运镜都让人毛骨悚然。

    俞星回头去床上拿了个抱枕,回来时忽然觉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

    他对黑暗比普通人敏感一些,也经常会在无人的深夜莫名惊醒,只是有叶扬陪着之后才好了一点。

    最近屋子里空得不像话,明明以前也是一个人过的,那人走了之后却猛然觉得寂寞。

    电影是没心情看了,他“啪”地一声把灯打开,光线刺得他闭了闭眼。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敲打着窗户,他走过去一看,不知何时落在窗沿上的麻雀拍着翅膀,“扑棱棱”地飞走了。

    烦躁。

    睡觉吧,睡着了就不烦躁了。

    俞振擎跑了。

    公司是叶氏收购的。

    无语顾客年年有。

    黑暗。

    想吃薯片啊……

    烦躁。

    “明天来做窝沟封闭,赶个早来人少,”叶扬看完最后一个病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久坐真的不行,光是从坐诊台往洗手池这两步,他都走得脚步发虚。

    一边在原地跺了跺脚,一边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一天没响了,他想听俞星的声音想得太过急切。

    单手伸到水龙头下面,等待微信页面加载出来的间隙才一时到自己连一次性手套都没脱。

    他把手机放到洗手台上,眼镜也拿下来,洗完手顺便洗了把脸。

    往招待所走的路上他还自己笑话自己,怎么那么沉不住气呢。

    不过就是一天没收到俞星的消息而已。

    招待所条件不怎么样,热水器还是老式的那种,烧个水得等半天。

    叶扬没顾得上看别人的消息,直接一个微信电话打给俞星,等待的时候就顺便把洗澡水烧上了。就这还得再等至少一个小时。

    毕竟是这样的小村庄,能有这么个招待外地人的地方

    都算不错了,也没法要求这些看病都看不起的村民们给他们提供更好的条件。

    他出了浴室看电话没人接,自动挂断了。

    又打过去一次,这次干脆没等到自动挂断,就被手机上新进来的电话界面覆盖住了。

    叶扬接起来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叫了声“妈”。

    那边听起来不怎么高兴,是被忽视许久的那种不爽:“怎么打电话老不接啊?消息也不回,刚下班?”

    “我出差呢,可能没听见。”叶扬确实没工夫看手机,要不也不至于憋成这样,“妈你找我有事吗?没事给我发消息吧。”

    “等会挂!”江笙语气不善,“就知道挂,一打电话你就着急挂,我给你打电话能没事儿啊?”

    叶扬有点无语:“那你说啊。”

    “出差完回家一趟吧。咱家最近收购了个公司,正好就在你家那边儿。”江笙还是一贯的风格,虽是询问意见却听得出态度强硬,“你爸都给处理好了,你想不想……”

    叶扬打断道:“妈,我就想好好当个大夫,你们不是当时也同意了吗?就别老弄继承家业那一套了,啊。”

    这语气听着像哄小孩儿,上了年纪的中年人还偏偏就吃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