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那一周,叶扬实在忍受不了了,跟他说:“过年陪我,这回你还不答应我就去阳阳那屋睡。”

    俞星让他逗笑了,白他一眼说:“我是什么奴隶主吗?我想赚钱孩子们还得放年假呢吧。”

    看叶扬不说话,他又接着说:“之前不是说度蜜月吗?你年假几天,咱们找个地方去玩。”

    叶扬一挑眉,说你居然舍得放那么多天?

    “哪么多天?”俞星脸色一变,“超过三十天可不行啊!一个月不开店我用不用吃饭了……”

    叶扬笑了:“想什么呢,我最多能请到两个礼拜假。”

    俞星想了想:“是不是该去看看你爸妈?我们去你老家旅游吧。”

    “……你想去吗?”叶扬有点儿意外,“那我……查查攻略。”

    “你神经病?”俞星笑着骂他,“你自己家还要查攻略?我还指着你带我玩儿呢。”

    “不是,主要是……我也没在那旅游过

    。”叶扬翻了翻手机,“小时候光知道学习了,上大学就来这边,根本没在老家那边玩过。”

    总之他们决定先回趟家见见父母,顺便看看江笙有没有什么旅游攻略。

    飞机晚上起飞,他们一早上又去了趟墓园。

    上次来是清明节,那会儿叶扬还支支吾吾叫不出口一声“妈”,现在叫得比俞星都顺口。

    “妈我这花给你放着了啊,你看喜不喜欢给我托个梦,俞星天天嚷嚷着要我送他花,我就不,我先送你。”叶扬蹲下去打扫着墓碑,嘴里念念叨叨。

    俞星冷着脸碰碰他:“你连名带姓叫我?”

    叶扬“啧”了一声,凑近他还半捂着嘴,好像妈妈真能听见似的:“这不是长辈面前嘛……我得矜持点儿。”

    俞星依然不爱对着墓碑说话,这次也不例外。

    照片上那个眉眼温柔的女人多少年都没变过,来看她的人却一年一年长大。

    俞振擎入狱了,就算没入可能也根本没来看过她。

    这个世界上,记得她的人越来越少了。

    就连他也很快要去爱人的家里,叫另一对素未谋面的夫妻“爸妈”。

    “我会记得你。”俞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没意识到动了嘴。

    叶扬蹲在他前面回头看他,半晌又转过头去,摸了摸那张照片说:“我也会记得你的,妈。”

    下飞机的时候是除夕的凌晨,明明不缺钱的两个人,看见深夜特价机票愣是买了。大半夜的不好意思去打扰二老,俩人在叶扬家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下了。

    三个小时飞机倒也不算长,不过特价机票确实是没什么好服务,座位挤得塞不下不说,乘客素质也普遍低语正常水平。

    到了酒店连干点儿什么的情绪都没有,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

    能早上就起还多亏了俞星定了闹钟,说要拜访就要早点去,下午上门算什么拜访。

    叶扬打着哈欠迷迷瞪瞪地被他拽起来,听见他问自己去哪儿买。

    “买什么?”他搓着眼睛,“有什么想要的非得来这儿买啊都是骗外地人的……”

    “我问你,给叔叔阿姨带点什么!”俞星让他气死了,用手背沾了凉水轻轻

    拍他的脸:“我还能空手去啊?”

    “啊怎么不能?跟我爸妈还计较这些啊……”叶扬一看就是真没睡醒,被冰得一激灵还说胡话。

    俞星懒得跟他说了,拿出手机搜了下附近的商场,觉得还是买茶叶和丝巾最稳妥。

    “现在商场也太电子化了,手机下单一会儿直接去拿就行。”他一边选了一盒最贵的茶叶,一边跟晃晃悠悠站起来洗漱的叶扬说,“你快洗,最好十一点就能到你家。”

    叶扬叹了口气,这大冷天儿还能让他早起拿凉水洗脸的人,要不是真爱他真能给俞星一拳。

    他洗完出来看见俞星皱着眉划拉手机,过去看了一眼:“别选这个,我妈喜欢素色。”

    俞星“哦”了一声,又把订茶叶的那家指给他看:“这个呢?”

    “你居然买茶叶?”叶扬面露难色,“嗯……虽然我不太懂吧,但喝茶你肯定喝不过我爸。”

    俞星不服,说没有不抽烟的中年男人不喜欢收到茶叶。

    没想到叶扬居然点点头:“也是,说不定我爸根本顾不上看礼物,光看你了。”

    就是说知父莫若子。

    老爸见了他确实满意得很,早听说这对老夫妻观念陈旧,前些年只接受传统的男女beta恋,后来自己生了alha也就一直盼着他找个oga。近几年更是一直愁着儿子的婚事,一下子心想事成,嘴都笑得合不拢。

    “叔叔阿姨过年好。”俞星一进门就戴上了微笑面具。

    “小星是吧?一直听叶扬念叨你好看,我还说他情人眼里出西施呢,看来是真好看。”江笙也是够热情的,一进门就把他俩手里的东西都接过去,“哎呀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

    老爸就没她那么客套,跟叶扬一模一样:“我看看带的什么。”

    江笙拍了他一巴掌,暗暗瞪他一眼:“人家孩子来看你,你在那看什么!”

    俞星有那么一瞬间恍惚,感觉自己从江笙身上看见了自己的五十岁。

    还好叶扬没把他晾在那儿,先是跟爸妈寒暄了几句,就牵着俞星的手坐在了沙发上,说:“今年我可不做年夜饭啊,累挺。”

    “谁稀得吃你做的那菜,淡出鸟来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