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什么要作出这样的选择?

    明明另一个?可能的【女巫之心】就在白柳的身后,全宝拉已经攻上了岛屿,红桃站在全岛的最高位,他完全可以看到正在追击和?拯救修女的全宝拉,然后从高处轻易地攻击还没有意识到他存在,对他没有防备的全宝拉,夺走对方的女巫之心供奉。

    为什么在一个?npc和?自己之间,选择牺牲了自己的灵魂?

    “咳咳……”烟雾弥漫之间,菲比跪地后移,她身后的羽翼上沾了血,静止的面孔上也是各种伤痕,她几乎是不?错眼?地望着?对面的刘佳仪,捂住嘴剧烈地呛咳着?,嘴角有碎末般的污血流出。

    她刚刚不?小?心吞到了小?女巫偷袭的毒雾,现在内脏就像是被腐蚀一样疼痛。

    但小?女巫同样伤痕累累,她的毒药大技能和?解药大技能都被她耗空了,斜靠在天梯的废墟柱子上,几乎站不?稳,手臂和?小?腿上都是她翅膀划出来的伤痕。

    “你比之前成长了很?多。”刘佳仪擦去脸上的血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再次做出攻击的手势,对准了菲比。

    “你也比之前强大了更多。”菲比用大拇指拭去嘴边的血污,双手合十,做出了祈祷的姿势。

    两个?人对视一眼?,几乎是没有停留地厮杀在了一起,碰撞,后移,不?死?不?休。

    她们是队伍的战术师,她们要为队伍的胜利谋划和?战斗到最后,直到耗尽自己最后一点体力,最后一点精神值,最后一点生命值。

    最后,她们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地仰望着?天空上悬浮的岛屿,远处是猎人和?提坦正在对抗的轰鸣声。

    风从她们的布满伤痕的手边吹过,除了胸膛还在起伏,就像是两具厮杀之后倒在地上的尸体般死?寂。

    “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放手将整个?游戏的关键交给?红桃了。”刘佳仪一边呛咳一边斜眼?看倒在她旁边,因为毒药腐蚀正在缓慢衰弱的菲比,“你不?是最讨厌红桃了吗?”

    “但是没办法嘛。”菲比语气含笑,她竭力地转头,看着?被幽灵和?尸体笼罩着?的小?女巫,“谁叫他是队伍的王牌呢?”

    “相信王牌是战术师的本能吧?你不?也是把决胜的关键压在那个?叫白柳的玩家身上了吗?”

    “嗯。”刘佳仪转回视线,她望着?天空之城,顿了一下,“……要是红桃选择供奉自己的灵魂,怎么办?”

    菲比语气平静:“我已经把另一颗女巫之心给?他送上去了。”

    “如?果他还是那样选择,我也没办法。”

    “是吗?”刘佳仪有些恍惚地反问?,“如?果皇后真的把自己的灵魂留在这里,你不?会难过吗?”

    “——在公会里,你最喜欢的人就是皇后了吧?”

    “虽然你嘴上老是说他软弱,但公会里最信任他的,一直跟随他的,辱骂他让他清醒一点的人,在赛场上会将所有筹码压在他身上,相信他赢到最后,活到最后的人,在我离开后,只有你了。”

    “所以皇后将公会交到了你的手上。”

    “你们在对方的眼?里,是家人一样的存在吧?”

    菲比静了很?久很?久:

    “我无?法阻止一个?灵魂都已经选择了死?亡的人。”

    “妈妈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菲比睁开眼?眸,她碧绿的眼?眸倒映着?天空中悬浮的天空之岛的影子,就像是一片枯萎树叶落进了一片澄澈的湖心,罕见地透出一丝水雾和?迷茫。

    “我可以变得强大,但我没有办法让他活下来。”

    “喂。”刘佳仪语气有些无?奈,“别哭啊。”

    “我的王牌队员还在岛上呢。”小?女巫就像是菲比第一次见到她那时那样笑了起来,那双灰蒙蒙的眼?睛俏皮地弯起,然后对轻快又骄傲地说,“那家伙可是不?会容许有人在他面前糟蹋自己灵魂的价值的。”

    “皇后的灵魂那么有价值,那家伙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保存下他的灵魂的。”

    天空之城上。

    红桃走到了高塔之上,他隔着?高塔上随着?钟声飞起的白鸽和?落下的暴雨,远远地和?站在地上的白柳对视了一眼?。

    白柳穿着?单薄的白衬衣,神父装披在他的肩膀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漆黑的眼?瞳里毫无?情绪地望着?高塔之上的红桃。

    暴风雨从他们当中飞掠而过,仿佛是要掀起一场更大的风暴。

    红桃眼?神有些恍然——他第一次见到那位邪神客人的时候,也是在如?此狂暴的雨天。

    而此刻,也是如?此的雨天,白柳又一次登陆了他的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