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上萧程给的这支,祁夜刚吸了口,辣味就直冲鼻腔,让他不禁眯眼。

    是比他的厉害,够凶。

    两支烟散发着的烟雾缭绕着,氤氲白雾在他们之间升起,让祁夜一时有点看不清萧程。

    明明近在咫尺,又好像隔了些什么东西。

    祁夜不喜欢这种感觉,于是用手拢了拢面前的烟雾。然后他听到萧程说了句:“太晚了,要不要送你回家?”

    这话放在这样的场合下总觉得哪里奇怪,到今夜为止都还是萍水相逢喝了场酒的陌生人,现在相处模式得倒像十几年的老朋友。

    但祁夜心里还是乐意的。

    不久,一辆奥迪停在祁夜面前,车不算新,但看上去保养得很好。

    “上车。”萧程摇下车窗,他一手架在车框上,另一只手扯了扯白衬衫的领口,又往下解了颗纽扣,看上去有点热。

    祁夜眯起眼睛,刚才酒意还没完全消失,但觉得这种感觉刚刚好。

    介于清醒和买醉之间,就跟爱人和情人之间的界限一样。

    他其实挺想再和萧程相处一会儿,所以这个机会也挺好。

    上车呗,还能怎么样。

    祁夜毫不犹豫拉开前车门,长腿一伸,直接坐在副驾驶位子上。

    车内很干净,一尘不染,就和萧程这个人一样。后座上放着小提琴盒还有几本乐谱,什么多余的装饰也没有。

    “你家在什么路上?”车开出弄堂,萧程问。不知何时,他白衬衫卷到了上胳膊处,露出结实精悍的手臂,左手食指的宝格丽戒指闪着光。

    “西城中路。”祁夜懒懒靠车座上,他偏头看向萧程,手在空中比划了个圈,“前面左转走环城高架,不堵车十几分钟肯定到。”

    萧程点了点头,打了方向灯变道,没再说话。

    车窗外,鳞次栉比的商店景像变化着,把城市的华灯璀璨带进了车。

    今天的坟墓还是有点厉害的,比那什么日出上头多了。

    祁夜调整了下坐姿,强撑起头看向窗外。看了会儿灯火通明的城市后,他又转头看萧程,略微有些出神。

    车,人,光。

    现在车里什么都有,好像就是安静了点。

    萧程仿佛知道祁夜在想什么,上了高架后,他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拨了下音乐播放键。

    悠扬的钢琴旋律立刻从车里的音箱倾泻出来。

    “肖邦?”祁夜关了车窗,毕竟四年的音乐学院没白混,马上反应过来,“降e大调夜曲?”

    萧程看了眼祁夜,语气里带了点试探:“不喜欢?”

    “这种曲子哪有喜不喜欢,都是图个氛围。”每次和萧程说话,祁夜总觉得心跳总有些快,“现在氛围就挺不错。”

    “吉他玩了几年了?”可能觉得有些突兀,萧程紧接着又跟了句,“弹得不错。”

    “也就十年不到吧。”祁夜笑着叹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就一休止符,无聊得很,除了弹个吉他没其他能玩的。”

    下了高架,萧程停在一家便利店前,让祁夜等下。

    祁夜见着萧程欣长的身影进了便利店,闭眼拍了拍发烫的脸。不一会儿,萧程拿着两瓶巴黎气泡水出来了:“渴吗?刚刚酒是有点凶,这个缓缓。”

    萧程的手特别好看,修长,指甲也修剪得很干净,一看就是老天赏音乐饭吃。他递给祁夜的时候,手上的戒指闪了闪。

    被戒指光闪到,祁夜先是皱了眉,看清后又傻笑了下。虽然不知道在乐呵什么,但莫名安心。

    左手,食指。

    看来还没结婚。

    挺好。

    车开到西城中路后,弯进了一处满是常青藤的老洋房,这是祁夜五年前租的。

    祁夜刚来这里的时候兜里没钱,就和几个朋友在五环租了房。当时打趣说都是光杆司令,苟富贵勿相忘,就一起结伴在大城市闯闯。

    结果几年过去,光棍们陆续离开了,有回老家发展的,也有到二三线城市谋机遇的,还有被催婚回去娶媳妇的。

    反正最后,这里就剩下他一个人。

    隔日,祁夜起了个大早,他从堆满cd的木头架书上拿了张披头士的黑胶唱片。没事的时候,他就喜欢在房间里放歌,不用认真听,但总归多个声音陪着他。

    “呐呐呐——better——”祁夜哼着调,整理摊在桌子上的吉他谱稿。情感一到,他会踩着椅子,空手弄个弹吉他姿势,狠狠摇几下头跟cd里的主唱吼上两嗓子。

    就当也是那几个利物浦小伙子之一。

    不过今天祁夜还没晃个几下,就又被一通电话给打断,还是周群来的电话。

    “你这小子,一直坏我好事。”祁夜撤了踩在椅子上的脚,“说吧,找我干吗?”

    “一直坏好事儿?”周群一听乐呵了,“我这周除了昨晚打你电话外,就今天这通了。老实交代,昨天是不是去鬼混了?”

    去你的鬼混,明明是……祁夜卡了下,内心一时找不出什么词代替,他点了根烟后说:“鬼混什么,和你们一起才叫鬼混。”

    “今晚十一点,我带着弟兄来你们酒吧,招待吗?”

    “难不成能赶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