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热吃。”萧程把黑咖啡拿出来,将袋子放在后座上,看上去没打算现在吃午饭。

    祁夜看了看后座,又瞄了眼正开车的萧程:“要不先停着吃一些?”

    “不用。”萧程说。

    祁夜“嗯”了一声,寻思着还是得让萧程吃一些。

    毕竟一上午的课,换谁都吃不消。

    他看着前面的红灯亮起来,又见着路口堵着,于是伸手拿起萧程放在后座的纸袋,把尚有余温的汉堡拿出来:“不能饿着,还是得吃点。”

    “等下吃。”

    “那不行,会饿坏的。”祁夜说,“要是等到低血糖或者低血压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萧程顿了下,随后笑笑,最终还是接过了祁夜手中的汉堡。

    一会儿工夫,他们就解决了午饭。

    “大概还有一个小时。”萧程说,“如果累了可以睡会儿。”

    祁夜收拾着纸袋,说道:“没事,我不困。”

    尽管每天都蹭萧教授的车上班,但怎么说呢,单独这么相处一个小时,挺难得的。

    而且就算是不说话,就这样看着窗外景色变换,再听听钢琴曲子也很舒服。

    祁夜偏头看着萧程的侧脸,有些出神。

    半晌,他忽然说道:“萧教授,你是不是平时吃饭也是这样不规律?”

    萧程点了点头:“习惯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祁夜就是心疼。

    “那多伤身体啊。”祁夜说,“随便吃点也比不吃饭好。”

    萧程笑笑:“很早的时候就这样了。”

    “很早?”

    “对。”萧程的语气很淡,“有时候忙起来就忘记了。”

    肯定不是这样。

    祁夜不知道该怎么接,如果换作他,平日里不规律的原因肯定是熬夜或者贪觉,但萧程肯定不是。

    想要多问问,或者多分担一点,又想不出怎么开口。

    可能是知道祁夜在想什么,隔了几秒后,萧程说:“小时候,父母常年国外出差,姐姐也住得远,当时家里就我一个人,索性自己就放任不管了。”

    祁夜皱起眉:“不应该啊。”

    尽管他不爱社交媒体上的八卦,但萧程这样声名显赫的小提琴家,也算是有点耳闻。

    说是没人管也太荒唐了。

    要是说小时候家教严,不让吃饭还有可能,这么一个世家出身的音乐家,论资源,家世,背景,都可以说是含着金钥匙出生,衣食无忧还差不多。

    但这种饿肚子的情况祁夜还真没想到。

    思考间,他听到“啪嗒”一声。

    火星明灭。

    萧程单手点了烟。

    “我自己的原因。”他左手拿着烟搭在车框上,略带瘦削的侧脸隐在氤氲而起的烟雾里,看不清神色。

    祁夜这才懂了。

    不是没饭吃,而是不想吃。

    “家里挺严格的,从小到大都是跟着既定的规矩走,没任何自由。”萧程说,“当我感受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不爱吃饭了。”

    隔着淡淡的烟雾,祁夜看着他,没说话。

    也许是抽着烟的缘故,萧程又说:“他们关心的,和我自己想要的完全不同,根本也不考虑我的感受。”

    祁夜就这样安静地听着,半晌,忽然问了句:“为什么是这件事儿?”

    “什么?”

    祁夜看他:“还有很多可以拿来反对这种做法,为什么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如果换作是他,能叛逆的事儿多了去了,但肯定不会伤害自己。

    萧程笑了,是那种常人无法轻易发觉、很淡的笑容。

    “我对他们没意见。”他说,“只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车子在这时进了高速收费站,可能是周五的原因,人工收费口排了挺长的队伍。萧程把烟一捻:“不说这个了。”

    “那也得好好吃饭。”祁夜的语气很认真,难得的正经。

    萧程顿时笑了,点头说:“好,以后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