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的他没怎么犹豫,只是没想到这半个月,发生的事儿还挺多,连着放弃当逃兵的想法都经历过了。

    正弯着腰把装满衣服的箱子拖出来时,手机又响了几声。

    祁夜伸长脖子瞄了一眼。

    本来是有些不耐烦,以为是周群又没事找他喝酒了,但看清来电人信息后,他就赶紧接了电话。

    果不其然,电话拨通的那刻,他就听到了近乎咆哮的声音。

    “臭小子,你最近在干什么呢?一个电话也舍不得打给我们是吗?”来电话的是他父亲,祁国强。

    “老爸,您消消气。”

    “消气个啥,你妈天天念叨着你,就等你回来一趟呢,现在气全撒我头上了,你看着怎么办吧……”

    他跟父母的关系还不错,属于那种称兄道弟的关系,以前刚毕业那会儿回家回得勤,就陪着老爸出去和街坊一起打牌,然后再半夜一起回来跪搓衣板挨批。

    听着电话那头父亲的絮叨,祁夜一连“嗯”了好几声,说道:“那以后回来负荆请罪。”

    “以后?”听得出祁国强的语气挺不乐意,“你这一年多都没回来了,还以后?”

    “那……”祁夜想了一下,也没找出两全的方法。

    怎么说呢,他平时上班的排班时间挺尴尬的,节假日不休息不说,关键是前一周心情低落着没怎么上班,这工时一时半会儿也腾不出来。

    “儿子。”祁国强的语气温和下来,“爸妈想你了。”

    这句话一出来,听得祁夜有点不是滋味,他看了眼日历,隔了几秒后轻声说:“行,那我春节那几天回来。”

    “真的?”

    “真的,不骗你们。”

    何止是真的,到时候不仅要回家,还得告诉他们有对象了,是个大小伙子呢。

    其实祁夜父母在这件事上算比较开明的,之前还在大学,偶然一次茶余饭后谈起过这个性向话题,尽管妈妈不支持不反对,但是最终还是达成了共识。

    只要两个人好好的就行了,能一起过日子,能幸福,这些就够了。

    现在想想,他还是挺感动的。

    挂了电话后,祁夜又折腾了一会儿。

    想着得和晚上餐厅的风格配上,但怎么都不满意,见着镜子里穿得奇奇怪怪的自己,祁夜最终还是决定日常点。

    一般来说,冬天的他也就穿夹克和羽绒服,而这一次也是这样,他选择了白羽绒服,内搭红色卫衣和金属毛衣链,最后再配上了牛仔裤和马丁靴。

    看着也不随意,挺潮一小伙。

    跟着人潮一起涌出地铁站的时候,正好是晚高峰。路上人群熙攘,恰巧又是下雪天,每个人都是神色匆匆,看得出迫切想要回家。

    倒是祁夜一个人,挺不合群地在路上慢慢地走着,他和萧程约了六点半的时间,现在过去倒是早了点。

    见着璀璨被点缀的梧桐树,他抬眼看了下飘雪的阴霾天空。

    已经很久没见过星星了,他想。

    那家西班牙餐厅在闹市中心最好的一块地上,落地窗和十楼的夜景,也是许多情侣过来谈恋爱的圣地。

    祁夜到餐厅的时候,萧程已经到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尽管气质依旧,但仍带了点风尘仆仆的样子。

    其实也是,换谁出差一个星期,回来几乎都做不到萧教授这样,还能有精力能来这儿。

    “久等了。”祁夜拍了下身上的雪珠,一边脱羽绒股一边说,“没想到雪下得还挺大。”

    “没事。”萧程接过祁夜的外套,轻轻放在旁边的座位上,“我也刚到。”

    祁夜点点头,张望了下,忽然发现在不远的地方立着钢琴和乐谱架。

    “这儿环境还真不错。”他说,“怎么还有钢琴?”

    “听说每晚都有酒会活动。”萧程把合着的菜单往前一推,“能点的种类都在这上面。”

    祁夜一听就来兴趣了。

    他翻开面前黑色封皮的菜单,看了好一会儿。正要开口点鸡尾酒的时候,菜单下的一行小字引起了兴趣。

    “喝什么?”就听萧程问道。

    “酒都挺单调的。”祁夜合上菜单,故意说,“比咱们酒吧那儿差多了,不点了。”

    萧程一听,点点头,连着菜单也没看,直接叫服务员收走了。

    其实呢,祁夜今天这话也只是对着萧程说说。毕竟,他很早就得出过结论,酒不重要,关键得看人。

    只不过在今天,上天似乎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时机。

    趁着萧程去洗手间的片刻,祁夜打了个响指,用手挡住跟着服务生说着什么。

    “这儿还挺好。”等萧程回来后,祁夜忽然有点紧张,把一个话题翻来覆去讲,“以前根本不会来的地儿。”

    “都很不错。”

    “啊?”

    萧程看了他一眼,笑笑:“我说,以前跟你吃的每一顿,都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