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睡吧。”萧程说,“就和上次一样。”

    祁夜闭着眼,把头靠在沙发上, 轻轻“嗯”了声。

    从海选开始, 祁夜就很久没睡过这样的安稳觉了, 那些烦扰至今的事儿, 就这样慢慢地沉到了底。

    等到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 晃悠的阳光透过窗户透进来。

    祁夜低头看了眼手机, 昨晚迷糊睡着的时候都不知道几点了,也不知道萧程那里是几点睡的。

    萧程今年依旧是执教本科班,但具体的没听他多说。

    之前都是主讲一门,这会儿副教授评上后,如果还想走远, 那就得把目标往高处定, 评职教授的话起码两门主课, 或者三门基础课,教学量不能落下。

    但萧程却要在十月底开始巡演,祁夜怎么想都觉得时间不够。

    最后悄悄找萧程的硕士学生打听了下,才知道原来今年课程出来,萧教授就带一门课,还换成了公共课。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祁夜正好在酒店旁的小吃店里。

    周群最近过来出差,正好离他们这儿近,说着结束工作就赶过来。

    等到周群赶过来,见着祁夜带个黑帽子,笑着哟了声:“祁大明星。”

    “别损了。”祁夜把菜单递过去,“还是老样子?”

    周群点点头,扔给祁夜一支烟:“就那牛肉炒饭,烤串,再来两瓶冰啤酒。”

    祁夜把菜单划上,没多说话。

    见着没以前闹腾的样子,周群问:“怎么了兄弟?选秀一趟性格都变了?”

    “不还这样吗?”祁夜凑过去借了火,也点上了烟,“赚点辛苦钱。”

    “你都问我拿万宝路了,还不是压力大想要好好比赛吗?”周群笑了笑,“上次问我要这烟还在去年冬天吧。”

    周群这些年国内外剧组接了不少,外烟库存多,祁夜没事儿就问他拿,这回又从轻飘飘的爆珠换成了红白的万宝路。

    “那这人情兄弟我欠上了。”祁夜笑了下,抖了烟灰说,“和上次热搜一起还。”

    周群乐了,说怎么会真指望你这个。

    老友三个月没见,想聊的话题自然是多,但最后总绕不开聊到自己对象上。周群说完追bel的艰辛,就问和萧教授经进展得怎么样,那件事后是不是每天都在网上黏糊着。

    祁夜收起神色,又点了一支烟。

    周群就懂了,半晌说:“……那件事还影响着?”

    祁夜摇头:“明面上没有。”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其实说着明面,也不是一定得说暗地里会有什么操作。但这种影响属于看不见摸不着,等到遇上了,再往前沿着线儿一走,隐隐约约间,通的就通了。

    周群这回是真懂了,也跟着兄弟抽闷烟。

    隔了会儿,就见着几个人走过来,他们靠在玻璃门前,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揣在怀里。

    还没等祁夜开口,就听周群压低声说:“蹲酒店的。”

    祁夜应了一声,又往那儿瞥了眼,收回视线继续喝酒。

    “做演奏这行的总要牺牲点什么。”周群碰了下杯,挺无奈地笑了笑,“享受鲜花和掌声的同时,等于自个儿也得会曝光在公众底下。”

    祁夜点头,说的确是这样。

    抽完闷烟后喝闷酒,反正坐这儿的是最亲的弟兄,不说话也没什么觉得尴尬的。

    周群在最后又安慰了几句,总得来说意思就是事儿都这样了,和萧教授两个人把能发展的好好做,是金子总会发光。

    回酒店的时候,就撞见刚才蹲酒店的从里面出来。

    祁夜压低了帽子,侧身让他们先走。

    ——这是一个死循环。

    祁夜心里不可能不清楚。

    他一个自由职业的都承受了那么大的心理压力,萧程那种接近体制内的工作,压力肯定会比他更大。

    但萧程从没提过。

    很多事儿从他口中得知,都是沉稳的语气,从不让祁夜担心。

    地区赛在十月中旬,晋级就可以参加十一月初的地区决赛。

    祁夜就决定继续留在c城,顺便去洗纹身。天气凉了用长袖能遮盖,也不容易发炎。

    而这会儿,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隔了四个月。

    祁夜日夜担心的事儿,以及萧程忙到周末都加班的演奏会,似乎都在隐隐预示这什么。

    祁夜以第一的成绩的晋级了地区决赛。

    这一天,无数的记者和粉丝跟随祁夜和几名选手一起回到了酒店。

    那些接送车牌号,还有入住酒店,早就不是秘密了,就像周群所说的,享受聚光灯的代价清楚摆着,但总是有人前赴后继往里面跳。

    麻烦工作人员开道带上楼后,祁夜道了谢,然后转身回屋。

    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祁夜靠在窗边点了支万宝路,就安静地看它烧,再隔着烟雾看映在玻璃窗上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