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实在是太困了,连着多说一个字都费力,这种情感交杂着体力的宣泄,还有冲突着的那些纠葛,在这刻全沉落在梦境里。

    萧程依旧轻轻拍着祁夜,直到感受到均匀平稳的呼吸,低头吻了吻他的眼尾。

    看着祁夜沉睡的侧颜,他柔声说:“让我走……我怎么舍得。”

    等转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祁夜睁开眼,眨了几下眼后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转头看向萧程——他已经不在身边了。

    “醒了?”萧程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祁夜“嗯”了声,见着他提着一大袋子东西进来,双份的咖啡和三明治,除此以外还有蔬菜粥和煎饺。

    “出去买了点吃的。”萧程一样样放在桌上,“昨晚的三明治我也去买了。”

    “真不用,随便买点得了。”祁夜胳膊抱着腿,坐在床上看着他。

    萧程笑了下:“怕你馋。”

    起身的时候还有点儿疼,祁夜咬了下唇,硬是没出声。他撑着床沿,把低头垂落的卷发往后撂了下,打算站起来的时候,被萧程阻止了。

    “别动了,我喂你。”萧程说着拿碗坐在床边,拿勺子舀出一点儿,搁在碗沿晾着。

    “没事。”祁夜说,“就是有点不适应,起来走走就好了。”

    “下次不会这么过了。”萧程看着他脖颈上留下的痕迹,伸手摸了摸,“我保证。”

    祁夜就是笑,眼中全是面前的萧程,被占得满满当当,不会再有别的。

    其实在祁夜眼里,昨晚并不是真的做过头了。

    他不是那种完全被动的一方,耐受力还是有的,不过这几个月没见,昨晚祁夜又提了那些赌气话,这会儿起不了身正常。

    萧程喂祁夜喝完粥,转身整理行李的时候,就听祁夜喊了声萧教授,然后问:“你怎么来这儿了?”

    这话昨晚就问过,但当时两人都没打算好好说话。

    萧程的动作顿了下,半晌开口:“就想过来看看你。”

    听着这话,祁夜轻拧着眉想了会儿,忽然开口:“演奏会是下周六开始?”

    “嗯。”萧程说,“这里周末三场,然后再去其他地方,一直巡演到明年一月结束。”

    祁夜点点头,正要说什么,突然堵在嗓子口,“啊”了声。

    “怎么了?”萧程看着他。

    “学院还有课吧?”祁夜说,“怎么就提早过来了,多耽误事儿啊。”

    他说着起身帮萧程收拾,忽然被轻轻抓了手腕。萧程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我提辞职了。”

    他的话音落下,祁夜的大脑空白了一瞬,愣在原地。

    隔了挺久,他张了张嘴,语气有点不可置信:“……辞职了?”

    这样的工作,多少人羡慕着在外争破头,为的只是想要挤进这座象牙塔。祁夜反手抓住萧程的胳膊,却没说下去。

    萧程轻叹了一声,顺势抱住他:“别担心。”

    这句话说的语气太笃定了,祁夜听着好像他下刻就能立马认同一样,但怎么说,萧教授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有很多原因。”萧程坐在沙发上,让祁夜挨着靠肩膀上,“刚回国的时候,我在父母的安排下,稀里糊涂进了音乐学院,做了客座教授,但这些年下来,我才发现演奏这片舞台才是最适合的……”

    萧程难得说了这么多话,但都没提到祁夜,不过这事儿只是不说,不代表祁夜不清楚。

    祁夜就低头靠着听萧程说,心里的石头慢慢放下,最后无奈地笑说:“我都要成千古罪人了。”

    “如果你觉得这是原因之一,那补偿也行。”萧程也跟着笑了,他难得在这个时候开了个玩笑,让气氛缓和不少。

    他们沉默了几秒。

    祁夜依旧靠在他结实的肩膀上,就听到萧程忽然开口:“其实也是一个机会。”

    “什么?”

    “还记得前段时间找我的交响乐团吗?”

    祁夜嗯了一声,说知道。

    当时问萧程有没有意向作为首席演出的时候,他连着开心了好几天,但最后因为学院排课冲突,只好遗憾放弃。

    “他们已经联系我,等这次巡演回去后就约着谈一谈。”萧程搂紧了祁夜的肩膀,“那些担心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也不可能再发生了。”

    祁夜咬了下唇,侧头亲了亲萧程的脸颊。

    尽管萧程说得很轻松,但祁夜知道这一步走得压力肯定很大,风险也一定有。

    不过现在能做的,只有尊重爱人的决定,并且相信他。

    因为他们仍是互相信任着的——无论在什么地方,什么样的情况下。

    萧程所属的演奏团在三天后到达,住在郊区剧院旁的一家酒店里。

    于是祁夜就从小旅店搬过去。

    这场景,就像是当初洋房搬到萧程家一样,很是似曾相识。

    平时萧程白天出去剧院,祁夜就坐车去彩排,等晚上回来,他们都会默契给对方带很多吃的,然后全堆在桌上,两人继续忙各自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