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特别用力把他往墙上推,但我真的没太用力。但是现在他用手捂着左边的肩膀,他嘴唇已经发白了。

    我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扶到了床上。我想掀起他的衣服,他却拼命抓着我的手,抓得很紧。

    只是这会他没什么力气。我轻而易举地甩开他的手,猛地掀开他的衣服。

    他左边肩膀到手臂一直缠着白色的纱布,肩膀那里还渗了血。

    说真的我吓到了,我赶紧架着他往门口走。他的情况特别吓人,必须去医院。

    我催着出租车司机开快点。陈毅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你这个怎么伤的啊,怎么这么严重?”

    他扯着嘴角笑了笑,没说话。

    我心急如焚,攥着他的手问:“疼吗?”

    他费力地摇了摇头,还是没说话。

    到了医院后,医生重新给他包扎了伤。

    结束之后我坐在他身边。我发现他的额头已经冒着汗珠了,牙关紧紧咬着。

    这人就会撒谎,疼就说疼呗。

    我上前一步,帮他擦掉了额上的汗珠。他却抓着我的胳膊,猛地把我往前一拽。

    我吓了一跳,责备他:“你小心扯到伤口!”

    他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嘴巴喃喃说着什么。

    我把耳朵凑近了,听清了他嘴里说的话。

    一瞬间像是一场大雨浇灭了我那仇视他的怒火。

    我小心翼翼地把他安置在病床上,给他掖好了被角。

    深夜里,病房外的走廊很是冷清。我找了个椅子歇息。时而有医生和护士焦急地从我面前经过。

    我脑子里很乱。乱得像是我高中时用坏了的涂改带,拆了之后缠绕成白色的一团,看了就让人心烦意燥。

    陈毅那句话绕在我耳边挥之不去。

    他说:“不是工作忙,是住院了。”

    不是因为忙才丢下元宝的,是因为他受伤了。

    他这个人啊,平时说话定是婉转的,从不会得罪人。为人处事也很是圆滑。

    怎么偏偏这种大事,就非要让人误解他呢?住院了就说住院了呗?何必又说是工作忙?

    他是不是非要我憎恨他?

    这个姓陈的,真的挺烦人的。

    我在医院的椅子上将就了一宿,醒来的时候腰酸背痛的。

    医生和我说,他这伤不用住院,但是要经常来医院换药的。

    我把医生说的注意事项记在了小本子上。我纠结了很久,还是把他带回了家。

    可是他这个伤就像不存在似的。从医院回到家后,他就开始收拾房间,还好我及时阻止了他。结果我一个不注意,他又准备拎着大袋垃圾下楼。

    “你还想扯到伤口是不是?”

    我说了很多责备他的话。他就靠在门口笑着听我说,等我说完后,他还是拎着垃圾下楼了。

    真气人。

    他倒完垃圾回来后,我故意的没给他开门。他在门口敲了敲,我没理他。

    我隔着们朝他喊着:“想进来就必须做保证,伤好之前,都要听我的!”

    我透过门眼,看到他笑着点了点头,我才缓缓开门。

    他进来的时候轻轻揉了下我的脑袋,凑着我耳朵轻声说说:“苏老师脾气见长啊。”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一直有小脾气的,就是以前不敢和他说,我把这些都掩饰起来。其实我的感情光在称呼上就输了。我叫他“陈先生”,就像个服务员叫顾客似的,越这么叫越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陈毅,我脾气一直很坏。”我低着头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捏了下我的耳朵,笑着说:“苏老师脾气坏也很可爱。”

    他要是三年前这么说,那时候的我说不准就能自信点了。如果我能自信点,也许我们之间不会有什么多问题的。

    我暂且抛掉这些情情爱爱的烦恼,去厨房给他做饭。

    下午他就坐在沙发上,腿上支着笔记本,除了手指之外全身一动不动的。他专注力特别强,每次他在家里工作,我都怕他一不小心圆寂了。

    等我批完了作业,又把之前没看完的昆德拉的书看完了。这时候天已经黑了,我转头去看陈毅。

    果不其然,他还是那个姿势,连大腿和小腿形成的角度都没变过。

    我故意把书大力摔在沙发上,他好像没听到似的,还盯着电脑。

    没办法,我走过去拍了拍他,“别再看了,我要做晚饭。帮我打个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