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无一例外都被殿外的宫人挡了回来。

    无他, 只因陛下曾下旨, 六宫之中无论何人, 无诏不得叨扰魏王妃。

    而那位魏王妃也极少出门,入宫半个月有余, 也无人见过她从明义殿中出来。

    这倒让有些想要偶遇她的嫔妃算盘又落空了。

    不过让嫔妃们唯一有些安心的便是,那魏王妃入宫半月来, 陛下还未去过明义殿。

    也不知是为何。

    许是觉着不合适吧。

    尽管嫔妃知道,陛下将外命妇接入宫中便已经是不合规矩了, 但此时她们也只能找些借口来安慰自己。

    而明义殿中的阿月却并不在意这些嫔妃的心思。

    “王妃, 才刚奴婢从六尚局回来,在明义殿外看见了周选侍身边的人鬼鬼祟祟, 不知在做什么。”

    明义殿寝殿内,若月将手上的东西放好后, 才走到阿月身边将自己方才见着的说了出来。

    “那内侍见了奴婢后面上神情有些紧张,奴婢便叫住他问了几句。”

    “他说了什么?”阿月问道。

    若月摇摇头。

    “没说什么有用的。”

    若月告诉她,那内侍说是周选侍派来的人,说是选侍娘子想来明义殿拜见魏王妃, 便派了他来,谁知到了殿外便被人拦住了。

    无论若月怎么问,对方都不再说别的了。

    只是坚持是来传话的。

    若月见状也不再纠缠,便让他走了。

    “奴婢瞧着,那内侍不像是来传话的样子,倒像是蹲守着什么。”

    阿月听后沉吟半刻,接着问了句。

    “周选侍如今可还在清延殿?”

    若月点点头。

    “秦德妃被降位为美人后,便迁往安阳殿,如今清延殿主位空悬,唯有东西偏殿还住着当初的周选侍和乔采女了。”

    “我记得当初之清延殿中有个宫娥名唤锦绣的,如今她可还在秦美人身边?”

    若月闻言一怔,似是没想到对方会忽然问及一个宫娥,半晌后才回过神来。

    “清延殿先前是有这么个宫娥,秦美人被降位后,身边的人多数都被遣回六尚局了。奴婢也不知她如今是仍在六尚局,还是又被分派到别的嫔妃宫中了。”

    若月说完还问她,是不是要去查一查。

    阿月却摇摇头。

    “暂时不必了。”她道,“先不用去查,以免打草惊蛇了,日后我会再去找她。”

    若月听后更不理解了,她想问对方,可对方却没解释,只是说了句。

    “承欢殿如今可能去?”

    若月的心思便一下被拉到这里来,忙回了句,“奴婢一早便去过紫宸殿了,陛张大人告诉奴婢,陛下说王妃您去哪儿都可以,日后不必再去紫宸殿请示。”

    六宫之中,唯有皇后是哪儿都去得的,天子如此旨意,显然是有意。

    但阿月听了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随口应了声,接着道:“既如此,你收拾一下,午后和我去承欢殿。”

    她在宫中待了半月了,如今也是时候去看看那曾想要了她命的敏昭仪了。

    .

    另一边,长宁殿。

    寝殿之中,站了七八个宫娥,手中都捧着格式的托盘,上放着吃食和药碗。

    床榻之上是病重许久的太后,此时她整个人已经因为病而有些脱相,整个人看上去消瘦极了,发丝也根根泛白,眼窝深陷,唇色苍白。

    床边上则是一直跟在她身边伺候的姑姑,此时那姑姑手中正端着药碗,低声劝着太后喝药。

    太后却并不理会,只是躺在床上,有些浑浊的双目盯着头顶的床幔,半晌才艰难地说出一句。

    “陛下……还是不肯来见吾吗?”

    那姑姑听后一顿,接着道:“太后,眼下盘缙来犯,陛下想来正忙着处理朝政,待忙过这一阵了,定会来看您的。”

    可她这话却并没能安慰到太后。

    太后艰难地呼吸着,眼中隐约有泪意闪烁。

    “吾知道的,陛下……他、他不会……”

    不会来看她了。

    姑姑见状眼底一酸。

    “太后,您别这样想……”

    “……吾儿。”太后却自顾自地念起了什么,“吾、想见你啊……”

    她的声音听上去虚弱苍老,让守在床边的姑姑霎时红了眼,可心中也没有办法。

    陛下确实不愿再来长宁殿了。

    自打太后病重后,陛下踏足长宁殿的次数少之又少,尤其是元正之后,便再没来过了。

    而太后这些日子的身体却越发虚弱。

    尚药局的人说,只怕就剩一月的光景了。

    太后心中一直惦记这陛下,想要见陛下一眼,可长宁殿的人无论去紫宸殿多少回,得到的都是一样的答案。

    陛下忙于朝政,暂不得空。

    之后便是陛下派尚药局的人来替太后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