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晨晨从二光那儿得到反馈,什么都没说,从那之后,也没再找过他俩,各自开始高中生活。

    高中跟初中不一样,初中都还挺朦胧,男生女生在一块儿玩,心思也更多放在“玩”上面。

    一到了高中,好像突然集体开窍了。

    明明军训服套身上全一个模样,等到正经开学,总有那么几个帅哥美女能成为年级里的小亮点,比如“三班的连萧”。

    别班的帅哥帅归帅,连萧招人看不仅因为帅,还因为他酷。

    除了八班的二光成天来找他,别说外班人,他们自己班也没见连萧跟谁扎过堆。

    他也不是不理人,平时班里班外该说话说话,想跑想跳了也去打球。

    连萧打球不忌场子,不用非跟哪些人一块,打完互相扫个掌就走,从不往谁圈子里凑。别人想认识他跟他说话,他也不端着,听见好玩的也会笑,就是跟谁都淡淡的。

    这种不爱跟女生瞎闹,显得很有调性的帅哥,在高中可太酷了。

    连萧自己不关注这些,二光身为他从小玩到大的铁磁,被人打听连萧比听见自己名字都多。

    也就他知道,连萧不是有多酷,他是真没功夫成天跟别人瞎玩,有点儿时间都给丁宣了。

    但丁宣在连萧开学的头一个月,还是特别不适应。

    连萧军训的时候时间还松点儿,早上七点跑操,晚上九点就解散。

    一开始上课,他们班要求早上最迟六点五十就要到,一天课上下来,傍晚一个钟头的吃饭时间他去接丁宣,回来就是三节晚自习。

    正常三节课得十点零五能放学,他不住校,九点四十就能走,到家也要十点了。

    傍晚那会儿还好,连萧主要不想丁宣一个人在家没人陪。不过有了赵晨晨生日那次的开头,丁宣等个几次,不习惯也得习惯。

    真正要命的反而是晚上到家的时候。

    丁宣的生物钟从小就特别规律,不管困不困,九点半左右上床,到十点就闭眼。

    现在到了睡觉的时间连萧不在身边,他整个人都茫然又毛躁,在床上坐一会儿就下来满屋子转,找连萧。

    转一圈找不着,他就去门边站着,一会儿摸摸门把手,一会儿抠抠门缝。

    “哎哟宝贝儿,”老妈坐沙发上看着电视等连萧,看丁宣这样直心疼,过去拉丁宣坐下,“困了就睡吧,你哥一会儿就回来了。”

    丁宣不睡,连萧没到家他连床都不上,在老妈身边腰板直直地坐一会儿,又去门边等着了。

    “要不咱们画画啊?”老妈想转移丁宣注意力,丁宣也不画。

    “拿个凳子给他。”老爸说了句。

    老妈没办法,只能端个小凳放玄关,让他坐着等。

    连萧推门到家时,丁宣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一见连萧还是立马站起来抱他。

    “怎么在这坐着?”连萧愣愣,说完就反应过来是专门在等自己。他看着丁宣抿抿嘴,在他背上搓了好几下。

    “让睡不睡,不让等非等,”老妈去给连萧端夜宵,叨叨唠唠的,“这样哪行啊,张姐她家大孩子今年高三,天天十一点才到家,做完作业都得一两点才能上床,现在就这么生等,以后你高三他还不睡了?”

    连萧没听老妈那些碎碎念,先带丁宣回屋,让他赶紧上床睡。

    “不是告诉你了吗,以后我每天都要这个时间才能回来,你睡你的觉,别跟傻子似的在那等。”他都不知道怎么跟丁宣解释。

    丁宣也不知道听没听,他枕在旧衣服枕头上,眯瞪着眼,还拧脸喊连萧。

    “萧屁,睡你的。”连萧弹他一指头,抬手抹掉衣服,换了条在家穿的大裤衩。

    他还得去洗澡,作业也没写完,老妈还在外面喊着问他喝不喝绿豆汤。

    丁宣只要知道连萧在家就踏实,不用非得同时睡。

    他侧躺着看连萧换衣服,眼皮很慢地掀一下阖一下,抬手放在连萧的枕头上摸了摸。

    连萧去冲完澡回来,丁宣眼睛已经闭紧了,听见动静又张开,出神地朝他看。

    “是不是灯太亮了?”连萧心里顿时都说不来什么滋味,过去趴在床沿上,捉着丁宣的手捏两下。

    丁宣的长睫毛晃晃,都没精神叨咕“连萧”了,还要抬起胳膊圈在连萧脖子上,往前拱拱,把脸埋在他的肩窝跟枕头之间。

    困成这样了还要抱,对于丁宣来说,抱着连萧完全成了不需要思考的举动,是他近乎于本能的依赖。

    连萧一下下抓着丁宣后脑勺的头发,就这么趴在床边,由他搂了好一会儿。

    等丁宣重新睡着,呼吸的节奏变得平稳,他才摘掉丁宣的胳膊放好,轻轻关上门灯,拿着作业去客厅写。

    第85章

    丁宣的等放学活动进行了一个月,连萧和老妈怎么拗都没能给他拗回去。反倒是丁宣自己每天等着等着,把自己的生物钟往后熬了一个钟头,从十点闭眼,变成了十一点入睡。

    “平时真看不出这么倔。”老妈还跟连萧嘀咕,“你说看着那么小个人儿,认准的事十头牛还拉不动了。”

    “平时哪少倔了?”连萧听头一句就乐了,持反对意见,“哪回要往人嘴里塞东西吃,不吃都得一直举着。”

    “也是。”老妈想想,又恨恨地摇摇头,“是什么是,那是冲你,从来我一说不吃,人立马就收回去了。”

    连萧笑笑,看看旁边吃饭的丁宣,故意从他碗里夹走一块炒鸡蛋。

    “你怎么那么讨厌!”老妈立马朝连萧手背上敲了一筷头。

    丁宣抿着嘴,腮帮子一动一动地看看连萧和他夹走的蛋,把碗里的另一块鸡蛋也夹给连萧了。

    “哎哟我的乖乖宝贝儿小毛蛋,你自己吃,你哥会夹。”老妈看他这懂事劲儿真是打心底里稀罕,又往丁宣碗里夹了好几筷子。

    “什么乖乖宝贝小毛蛋……”连萧重复一遍,胳膊架在椅背上笑了半天。

    丁宣虽然把睡觉的时间往后推迟了,睡醒起床的时间却还和之前一样。

    今年中秋和国庆正好连着,把周末补课的时间刨掉,掐头去尾也足有一整周的假。

    丁宣不知道,假期第一天一大早,连萧睡得正美,被他一腿撂肚子上砸醒了。

    “哎,”连萧抽了个激灵,皱眉眯眼地偏头看看丁宣,把他的腿往下推:“今天不上课,睡你的。”

    “连萧。”丁宣喊他一声,从床上坐起来,低头拽自己的内裤边。

    “怎么了?”连萧还想借着困劲多睡会儿,闭着眼往他裤衩上一攥,攥了满手黏湿湿的,“又尿床了?”

    丁宣条件反射地蹬蹬腿,把他手推开。

    丁宣上次尿床已经不知道多少年前了,连萧迷瞪着反应两秒,掀开小薄毯坐起来仔细看了眼。

    “哟。”他笑着弹一下丁宣的裤衩,“长大了?”

    哪是尿床啊,小孩遗精了。

    丁宣摸摸肚子,茫然地转着眼睛看看他,站起来把黏糊的内裤往下脱。

    连萧这一通折腾也不困了,下床去给他拽了条干净的出来。

    扭头看丁宣扬了二正地站在床边等,不知道为什么,连萧老想笑。

    “我以为你长不大呢。”他又去拽张纸给丁宣擦擦小鸟,怎么看都还是个小东西。

    “昨晚做什么美梦了?”他还故意逗人。

    丁宣弓着腰往腿上套裤衩,不让他碰。连萧老烦人了,一劲儿跟丁宣闹,闹得丁宣都不愿意跟他挨着了,抓着内裤边扭头往床脚跑。

    “行了,不逗你了。”连萧笑得不行,胳膊一抄把丁宣勒回来,又弹他一下,“回头就该长毛毛了。”

    “毛毛。”丁宣捂着自己左右乱看,嘟囔着学话。

    “啊,毛毛,跟我一样。”连萧跟别人不瞎闹,冲自己弟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扯一下大裤衩的裤腰给丁宣看,“你又不是没见过。”

    男孩子早上刚醒还有点儿胀,丁宣往里扫一眼,伸手想摸摸。

    连萧给他拍开,刚想再逗逗丁宣,老妈喊着“连萧”把门推开了。

    “干嘛呢?”看见兄弟俩一个床上一个床下地扯裤子,她愣愣,过来就朝连萧胳膊上拍一巴掌,“你一天!能不能带宣宣点儿好!”

    “干嘛啊您!”连萧才是差点儿蹦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拧着身子掖裤子,还没忘把丁宣换下来的裤衩赶紧盖上,“天天不敲门,没给我吓尿了。”

    “出去尿去!”老妈假装生气的同时还有点儿想笑,知道小男孩到年龄了都这样,“起来了就刷牙洗脸,早饭买好在桌上了。”

    “知道了。”连萧应一声,等老妈出去,又抓着丁宣挠他痒痒肉。

    连萧从能自己刷牙洗脸起,老妈就让他自己洗内裤。干不干净的,小孩本来也穿不脏,搓着搓着就学会了。

    丁宣刚到家就会刷牙洗脸,但衣服都是老妈给他洗。后来连萧明白事儿了,天天带丁宣洗澡的时候,就着洗澡水搓自己裤衩,就连着丁宣的一块儿洗,也不让老妈再经手。

    现在丁宣既然长大了,连萧也不想给他洗了。

    “以后得自己洗了啊。”吃完早饭,连萧去卫生间接了盆水,手把手教丁宣怎么洗裤衩。

    丁宣这两年成长了不少,心性还跟小小孩一样,喜欢小猫小狗小动物,喜欢玩水。

    他攥着裤底揉出一团泡沫,注意力立马就跑偏了,用手指头一下下地戳泡泡,蘸了一指头,还想回头给连萧看。

    “别瞎玩,赶紧搓你的。”连萧差点儿让他抹鼻子上,抻着脖子直往后仰。

    一条内裤揉搓了得有二十分钟,连萧又教他怎么把内裤套衣架上,怎么挂在阳台晾干上。

    终于忙活完扭头一看,丁宣洗个内裤给自己洗了半身湿。

    “就该让你光屁股洗,白换一条新的。”连萧无奈地叹口气,一上午给丁宣换了两条内裤。

    丁宣搓裤衩还搓得挺上瘾,换完干净的,自己拎着刚脱下来的就要再去洗。

    “别折腾了,再弄一身水。”连萧给他捞回来,这条刚穿都没有一钟头,他懒省事地也挂上阳台晾着。

    丁宣跟在连萧身后屋里屋外地转悠,他喜欢两人都在家里不用去上课的感觉,等连萧忙活完,他就抬着胳膊过去抱。

    跟丁宣明显的放松惬意比起来,连萧倒是有点儿无聊。

    高中的节奏比初中紧得多,军训完上了一个月的课,正是进状态的时候,冷不丁一闲着,都不知道干点儿什么好。

    老爸老妈还得多上一天班才能放假,家里就他俩。连萧去把电视打开,找了半天台也没见什么想看的,再一看时间,才刚过九点。

    他随便找个动画片给丁宣看,轻轻叹口气,往沙发上一倒,把丁宣当个大枕头垫着脑袋。

    “以后我要是去上大学,天天不在家了,你怎么办?”连萧突然想到这茬,伸手弹弹丁宣的鼻头。

    丁宣规规矩矩靠坐在沙发上,连萧要躺就让他躺,搂条狗似的搂着他。听见连萧说话,他低头摸摸他的耳朵。

    “到时候我一学期才回一趟家,你还睡不睡了?”连萧也捏捏丁宣的耳朵垂。

    丁宣一会儿看看电视一会儿看看连萧,睫毛扑闪着,长得不像话。

    他一下下顺着连萧的鬓角,突然没头没脑地小声说了句:“毛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