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一切突兀地结束了。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会很惊讶,但裴梦却挺平静:“所以是为什么。”

    “我天天加班,周末累得要死,每周还要说服自己周末抽出一天时间去看房价,和他们家那边的亲戚联络感情,”周静缓缓道,似是想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颇为讽刺地笑了一声,“都这样了,还要觉得我最近对他太敷衍了。”

    “也不管这些事,一句‘随便你们’好像是慷慨打发我的。”

    “我他妈谁还要忍,这谁能忍?”

    裴梦抿了一口微酸的柠檬水,淡道:“他们家里也催得紧,他反而不管吗。”

    “是啊,他说他平时忙,我难道不忙吧,”周静想了想,“不过老实说他们家可能是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裴梦眉梢一挑。

    周静缩了缩脖子:“他们前段时间不是找我到他们家里吃饭,说要定下来么,他们说彩礼房子和婚礼怎么安排的时候,和我说,争取明年把孩子生下来……”

    裴梦看她顿住,啊了一声:“然后。”

    “我就觉得这种未来太黑暗了,”周静闭了闭眼睛,“一想到未来可能要和这样的人打交道,要和莫霖过一辈子,我就觉得我不如马上去死。”

    裴梦:“……”

    “我以前和他吵架之后会特别特别伤心,觉得如果就这么分手了,他这个人是不是会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真的会很心痛。”

    周静说了一大段,吸了口气,一副已经完全不在意的口吻:“但现在……我这人可能有点绝地反弹的潜质。”

    裴梦不置可否。

    往常说这种话题的时候,她也一般不会发言。

    她没有过这种打算。

    甚至在以前,她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无非是像周静这样,到了临门一脚无法忍受的时候生硬地结束这一切,又无非是,想着能忍则忍,然后踏进一地鸡毛的婚后。

    可望着喝得脸色酡红的女人,裴梦还是低声说了句:“老实说我没什么发言权。”

    “嘛,我知道你,不是一直挺悲观的。”

    “……也不是吧。”

    她只是觉得自己不爱碰太“现实”的事情。

    人和人,本来就没有完全一样的说法,两个人一定会有摩擦的。

    她不太想耗费这个心力。

    然而如今再想这件事,她其实有些茫然。

    可能是因为在一起的时间还太短,她没有从林予洲身上感受到什么压力。

    好像,林予洲这个人就不会和人有什么矛盾,无论如何都能走下去……

    但他以前,不也和其他人分手了吗。

    裴梦有些恍惚,下一秒感觉到眼前一晃。

    周静朝她摆了摆手:“想什么呢。”

    她犹豫了一瞬:“在想……什么情况下我和林予洲会分手?”

    周静:“……?”

    “他家那边的亲戚很恶心?”

    “没有接触过。”裴梦淡淡。

    “那是你家催得急?不过你家是不是也不知道你在谈……可能林大厨自己急不急?”

    “不知道,他没有说过这种话题,”裴梦想了想,“我家大概也不会很在意。”

    他们家属于放养,虽然会提出问题,可只要态度足够强硬,也不至于翻车。

    “那你怎么说……”

    “不知道,看你这样就想到了而已。”

    周静皱起眉,在短暂的不解后,用过来人的心态劝慰道:“其实啊,虽然我看到林大厨那么照顾你,觉得你们相处是挺好好的,不过感情这回事,当真是冷暖自知。”

    裴梦看着她,还挺欠揍:“……虽然我觉得,你现在好像也没必要操心我的事。”

    周静:“……”

    她果然是个傻逼吧。

    “裴梦,我说实话,你这破寡王……算了,看在今晚的面子上,”她又喝了一口酒,面无表情,“被甩的时候你出来买醉可以叫我。”

    “……”

    ……

    周静说了很多,也喝了很多。

    这次裴梦联系不了谁送她回家。

    后来,裴梦带着她到了附近的酒店开了个房,看她睡下了,就回去了。

    等再回到小区,已经四点多了。

    她本就请了假,下午是飞s市的飞机,因此也不急,晃悠悠地走了回去……

    就在开门后看到了坐在沙发内的林予洲。

    裴梦:“……”

    裴梦回来的时候就注意到天色就隐隐约约有些发白,此时,有薄光从阳台那边亮起,他穿着睡衣,安静地坐在沙发里,唇角微微拉直,整个画面在一种微凉的冷白中,似乎有些……低沉。

    裴梦无端地感觉自己的心,咯噔了一声。

    “……你这么早?”她反身合上门,走了进来。

    林予洲看了她一会,才轻声道:“加班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