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靳之目的明确地走到请香处。

    “二位需要请香吗?”

    沈靳之沉默一笑,看向摆在桌上的祈福带。

    对方顺着沈靳之的视线介绍起来:“这是祈福带,写好心愿后挂在庙里的树上,心诚则灵。”

    沈靳之拉起其中一条丝带:“麻烦了。”

    付完钱,两人走到一旁的空桌处。

    看着沈靳之提笔就准备写,程沐则惊讶道:“你这么快就想好心愿了?”

    沈靳之笑着打开笔帽,压住绸带,流畅地写下一列字:「永远的阿夏。」

    注视着晕开在红绸上字迹,程沐则苦笑道:“这算什么愿望?”

    沈靳之翻转笔身,压在绸带上:“永远本身就是最美好的愿望了。”

    程沐则眼睫微动,他反手抽出沈靳之手里的笔,在愿望前面添了一个名字。

    「沈靳之永远的阿夏。」

    沈靳之冁然一笑:“我们阿夏什么时候也会撩人了?”

    程沐则放下笔,一手拿起绸带一手抓住沈靳之:“就刚刚。”

    前后相行的步伐撩起地面上细小的灰尘,却总也追不上两人的脚步。

    寺院一角,一株小叶菩提静静地伫立着,茂盛的枝叶间寄托着无数心愿。

    程沐则停在树前:“我们挂这儿吧。”

    沈靳之接过程沐则手里的绸带,伸手便向树干上缠系。

    “等等。”程沐则挡住他的手,“这种许愿红绸挂得越高越好吧?你怎么系得这么低?”

    沈靳之不受影响地继续绑,直到红绸紧紧地贴在树干上。

    “许愿自然是挂得越高越好,我嘛,只是想和路过的人分享一下有你的喜悦罢了。”

    “至于这个愿望。”沈靳之撩起红绸一角,轻抚着上面的字迹,“我会亲自实现的。”

    作者有话说:

    新型秀恩爱?

    第73章 那是姻缘寺

    清风拂过,红绸翻飞起舞,心愿在风中沉浮,化作点点微光,融进浩渺的烟尘中。

    程沐则向挂祈福带的方向望了一眼,离开了寺庙。

    两人并肩坐在公交车站,等待车辆的到来。

    车来车往,向街道添进一抹喧嚣。

    几个姑娘结伴来到站台,边偷偷瞄向两人边窃窃私语着。

    程沐则多看了眼她们手里的纸袋。

    这种包装的糖,沈靳之好像也给他买过。

    “还看?”

    一只手侵入程沐则的视线,捏住他的下巴掰回他偏移的视线:“做人质得有做人质的自觉,得看我,知道吗?”

    程沐则十分迷茫:“人质?”

    沈靳之轻移指腹,扫过他的下颌,倾身靠近下来:“之前不还说我是拐你出来的人贩子吗?这就忘了?”

    身后传来几声姑娘们压抑的尖叫。

    程沐则视线飘忽,却没挣开对方的动作:“我是在看她们手里的包装袋,你是不是也给我买过那种牌子的糖?”

    沈靳之顺着他的话望过去,看见了她们人手一只的糖袋。

    他收回手,低笑道:“你还记得?”

    程沐则点点头:“我记得有人和我说过,那个糖要排好久的队才能买到,不是参加活动就能拿到的礼品,你当时……是特意为我去买的?”

    “我们阿夏的小脑瓜怎么早没转得这么快?”沈靳之轻快地扬起眉尾,转而问道,“还想吃吗?”

    程沐则下意识点点头,很快又摇了摇头。

    这次沈靳之请假出来,回去说不定还要补工作,浪费时间在排队上实在不太值当。

    沈靳之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敲了下他的额头:“不耽误,找时间带你去。”

    “不用了。”

    程沐则的拒绝才起了个头,沈靳之就站了起来。

    “车到了。”

    打了个岔的工夫,沈靳之已经带着他上了车。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前行。

    沈靳之伸手在车窗处开了一道缝,那是从前照顾程沐则晕车时留下的习惯。

    新鲜的空气从窄缝里钻进来,涌入程沐则的鼻腔,带起一种久违的舒畅感。

    这里离津松市不算远,程沐则上学的时候也偶尔会过来玩玩,不过算起来那也是很多年前了。

    他不敢辨认这里巨大的变化,只目不转睛地盯着,试图捕捉那些陌生里的熟悉感。

    不远处,一片艳丽的色彩抓住程沐则的眼球。

    车辆行至弯道,毫无防备地急转弯。

    程沐则来不及抓住扶手,身体随着惯性向后跌,意外落入了沈靳之早就准备好的怀抱。

    靠入沈靳之的胸膛,安全感从前至后地包裹过来,安抚着程沐则的心跳。

    一刹那,程沐则恍惚觉得只要有沈靳之在,他就可以偷懒地不用思考任何事。

    急转弯结束,公交车身重新摆正。

    程沐则向窗外瞄了一眼,抬手抓住沈靳之的手腕:“学长,我们下车吧。”

    “华宁万城站到了 ”

    程沐则扬起唇角,半推半拉地带着沈靳之下了车。

    公交车驶离,游乐园里明艳的色彩隔着马路冲击而来。

    程沐则无声无息地滑下手掌,牵起了沈靳之:“去玩吗?”

    沈靳之手指略僵,嗓音也反常地迟滞着:“阿夏,晕车的人不太适合游乐园。”

    程沐则拉着沈靳之的手侧过身:“上次不是和你说我好多了吗?”

    说完,他晴天霹雳般地想起了一件事,于是连忙向沈靳之道歉:“对不起,我忘了你也晕车。”

    程沐则略有遗憾地移开眼:“我们还是走吧。”

    沈靳之不由分说地带起一个与他离开方向相反的力道,向游乐园走去。

    程沐则反拽住他:“等等,我真的不想去了。”

    沈靳之屈起手指敲了一下程沐则的额头:“好了,我从来都不晕车,之前是骗你的。”

    “?”

    程沐则顿时失力,脚步松散地跟着向前。

    直到过了马路,程沐则才慢半拍地问道:“所以那时你是故意的,骗我给你又贴晕车贴又揉手?”

    沈靳之摩挲着他的腕骨,悠悠道:“现在才明白,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晚啊。”程沐则瘪瘪嘴,“怎么不晚?”

    “你啊。”沈靳之宠溺地揉了揉程沐则的发丝,带着他进了游乐园。

    游乐园不设门票,但每个项目都要单独付费。

    沈靳之带着程沐则转了半圈,问他道:“想玩哪个?”

    程沐则抬起指尖,小幅度地点了点正在运转的跳楼机:“有点想玩那个,但我要是玩了,估计得当场‘阵亡’。”

    他扯着沈靳之继续向前,时不时观察对方的反应,但沈靳之始终未对其中任何项目展现出兴趣。

    最后,程沐则停在了“大摆锤”前,他拽了拽沈靳之:“要不我们玩这个吧?”

    沈靳之迟疑地点点头,和他一起排起了队。

    好在人不多,他们没等多长时间。

    放置随身物品的时候,沈靳之忽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他应了几声,忽然对身边的程沐则道:“你先去,我这边有事处理。”

    程沐则盯着沈靳之,欲言又止。

    身后,引导员隔着喇叭喊道:“请游客们尽快入座,系好安全带。”

    程沐则只好走过去。

    安全检查结束后,“大摆锤”终于启动。

    沈靳之似乎已经打完电话了,正站在围栏外注视着他。

    程沐则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总感觉他是含笑的。

    游乐设施带来的眩晕感超出了程沐则的接受度,一开始他还能偶尔看看沈靳之,到后来便干脆放弃抵抗地闭上了眼睛。

    十五分钟在旋转和摇摆中变得格外漫长,结束时,程沐则仿若渡劫结束。

    他从出口处离开,迎上了站在外面等待的沈靳之。

    沈靳之递过来一瓶开封的水:“还好吗?”

    程沐则接过水瓶,抿了一口苦笑道:“不行,真的不太行,那个东西它会边摇边转,幸亏时间不长。你说得对,晕车患者真的不适合游乐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