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册封你在前,立皇后在后。从气势上,就已经是你赢了。只不过,这样有些难。不单是看你在池家公子心中的地位,也要看他身边的人。”

    华真道人不愧是在成安帝身边多年,朝中的局势,她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不着急,”她笑着拍拍归苼的手,“听说还要迁都,这时间,长着呢,慢慢来。”

    归苼心道这迁都之事看来传得很广,就连白云观,都已经知晓了。

    “我知道了。华真道人,您可知道宿慧?”

    “怎么想起问这个?”华珍道人有些不解,这话说得好好的,怎么忽然拐了个弯。

    “前日看画本子,看到这个词,不知为何,心有所感。”

    归苼不敢说自己的事情,随便扯了个谎。

    “这个我还真是知道,之前无事,看《景德传灯录》里面恰好有一句,阇夜多承言领旨,即发宿慧,恳求出家。你也可以去看看,兴许有什么感悟也说不定。”

    归苼低下头,笑了起来。在道观看《景德传灯录》,也就眼前这位能做出来这种事情。

    这时,响起敲门声,之后便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姑娘,观主那边说都已经安排好了。”

    归苼闻言,赶忙站起身来。

    “我之前拜托观主打醮,想来是已经准备好了。”

    华真道人知道她此番过来,是因着中元节为她母亲做法事,也不多留她,只说让她多住两日。二人许久未见,自然有很多话要说。

    归苼也喜欢与她交谈,自然应承了下来。她缓步出了院门,直奔大殿。

    华真道人站在门口,一直看着归苼的背影消失。这才转身走了回去。这孩子素来聪慧,好生□□,想是能在后宫创出一片天地。

    这样,也算不埋没了自己一生的好经验。要知道空有经验传授不出去,宛如锦衣夜行,可惜得很。

    第13章

    归苼出了华真道人的院子,便看见玉竹带着人在树下坐着。都是小姑娘,闲着无事,拿着瓜子逗弄树上的鸟雀。那些鸟雀长年在白云观,早已经不怕人了,很是有些灵性。

    见了归苼出来,她们赶忙站起身,把手中的瓜子撒了出去。

    玉竹长年在归苼身边,知晓她的脾气,其他的宫人,初来她身边,难免有些拘谨。

    “无妨,来这里不必太依着宫里的规矩,略微玩玩很好的。”

    归苼说罢,便往主殿走去。

    几个宫人对视了一下,偷偷地吐了下舌头。这位主子,倒是个好相与的。

    归苼到了主殿,道人早已站在那里。见她来了,微微颔首。她一身青灰色的道袍,素雅至极,却仍旧让人怦然。

    阴事道场,多半三日。第一日,开场便是开坛,归苼立在那里,引磬声一响,她垂下眼睛,心里默默地跟娘亲对话。

    “母妃,归荣死了,真好。”

    当年三皇子陷害太子并二皇子,害得二人自戕以证清白。泰安帝驾崩之后,他为了永绝后患,伪造遗诏逼丽妃并德嫔殉葬。

    二人明知道遗诏是假的,可是为着身后的儿女,不得不殒命。当归苼从白云观匆匆赶回来的时候,丽妃已经躺在棺木中,连句话都没有留下。

    归苼思绪万千,等到法事结束,才缓过神来。

    “多谢道长。”

    道长微微一下,抬手抚上她的额头。她的手粗糙温暖,让归苼觉得心安。

    “身、心、世、事,谓之四缘。一切世人皆为萦绊,推委顺者能应之。”(1)

    归苼抬起头看着道长,她却微微一笑,带着众人离开了。

    再后面的法事,就不是归苼能参与的了。

    道长想必是看出什么了,归苼暗想,可是她不好多问,只能暗自把这话反复琢磨。

    这句话出自《中和集》,归苼反复咀嚼,却仍旧不知其意。

    不知不觉,她回到自己院子,天色将晚。留在院内的宫人,早已经把晚膳准备妥当。归苼却觉得浑身粘腻,只想再去沐浴。

    “有热水吗?”

    “姑娘,厢房给您备着了。”

    归苼起身,直奔厢房。华真道人说得没错,她娇生惯养,自是不会习惯观中清苦。单这热水,观中的人,旬日才得一次。

    厢房门窗紧闭,热气氤氲,归苼赤足踏进浴桶,这才觉得浑身舒爽了一些。山中虽然凉爽,却潮湿更甚。一天下来,衣服贴在身上,很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这热水难得,略洗一下就好了。”归苼说道。

    玉竹在她身后却笑了。

    “皇上先头遣人过来,说这热水必须是足的。”

    归苼愣了一下,没想到池温连这小小的细节都记得。她忍不住嘴角往上弯了弯。

    “你们这一天也辛苦了,余下的你们分了,拿帕子擦擦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