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纤细,柔弱无骨。因为走路有些急,微微带着一些温热。池温猝不及防,只觉得一阵酥麻从手心一路到了心脏。

    他转过头去看归苼,只见她仰着脸看向自己。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眸子明亮清澈,仿佛有星星落了进去。再一恍神,却又如同一汪池水,黑暗幽深,仿佛把他这个人都要吸了进去。

    他一直如同小妹妹一般对待的小女孩,长大了。

    归苼见池温不说话,还以为他生气了,抿着嘴晃了晃他的胳膊。

    “池哥哥,我再也不乱跑了。”

    “没关系,”池温另一只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喜欢看什么便告诉我,我等着你。”

    归苼闻言笑了起来,灿烂得仿佛春日的桃花。她指着不远处捏泥人的小贩,忍不住踮起脚尖。

    “我想去看看,那边围了好多人。”

    池温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知道是城中有名的泥人师傅。他笑着点点头。

    “那师傅下午才走呢,咱们先去别处逛逛,等到晌午了,大家伙都去用犯了,咱们再去,岂不是更好。”

    归苼想了想,只觉得有道理。

    “只是池哥哥别忘了。”

    “忘不了。”

    池温说罢指着前面的首饰铺子,拉着归苼便走了过去。

    “阿苼不缺首饰。”

    归苼不明白池温为何要带她去那里。她在白云观用不上这些,便是回宫中,丽妃给她准备了许多,都是宫中内造,比外面卖的,强上许多。

    “到了你便知道了。”

    池温自幼长在金陵城中,知道的自然要比归苼多。所以归苼也不多言,跟在池温身后便过去了。两个人手拉手,谁也没有想着要松开,仿佛这是世间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进了铺子,归苼惊讶地瞪大眼睛。那铺子里,满是异域风情的首饰,每一样,都很新奇。

    “喜欢便挑几样。”

    池温看着归苼的样子,便知道她很喜欢。

    “可是这些首饰与衣衫不搭配,买来也没法用。”

    归苼看着池温,语气很是有些不解。

    一边的小二听见归苼的话,笑着走了过来。

    “这位姑娘想是刚来金陵城吧。咱们城中的姑娘,现在时兴穿那波斯服饰,这首饰,自然就戴得。”

    他这么一说,归苼才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看见好些波斯服饰的姑娘,样貌确实本土人士。原来,是这个理由。

    “那波斯服饰确实好看。”她小声说了一句。

    “喜欢就去买,下次再出来,你也穿。”

    池温不知道为何,见归苼展颜便心生欢喜。

    到底是从小见惯了好东西,归苼选了几样首饰,价格俱是不菲。好在池家不缺银钱,池温随手掏出几张银票递与小二。

    “走,去成衣铺。”

    池温说罢,拉着归苼的手便往外走去。店小二今日成了一笔好生意,点头哈腰地送二人出门。

    归苼素来挑剔,不穿外面的人做的衣衫。可是这服饰实在吸引人,她便也顾不得这些了。

    成衣铺子皆是女眷,所以从掌柜到小二,也是女人,归苼觉得新奇有趣,挑选起来,兴致勃勃。池温也不恼,在一边耐心看着。

    “这位小哥真有耐心。”

    女掌柜给池温上了碗茶水,笑着说道。

    池温不言语,只是笑笑。归苼高兴,他便也高兴。

    归苼漂亮,虽然身量尚小,但是以能度见来日风采。女掌柜好不吝啬夸赞的话语,一个劲儿地往外说。

    不过归苼到底觉得这波斯服饰只是偶尔玩乐,选了两件便作罢了。池温见她不选了,就站起身来。

    “姑娘好眼光,”女掌柜笑着说道,“这两件,可是这铺子里最好的。姑娘长得这么美,穿上之后,小郎君怕是眼睛都移不开了。”

    归苼听了这话,却也不恼,只是面上做烧。她也不说话,拉着池温就跑了出去。

    女掌柜看着他们的背影,一直觉得好笑。这年轻小儿女,感情可真好。

    出了成衣铺子,归苼面上还是红扑扑的。池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见泥人摊贩那边人已经散去了,就拉着归苼走过去。

    捏泥人的师傅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池温知道他,家中子弟很是争气,他不过是在家待着烦闷,才出来捏泥人解闷罢了。

    “这位老人家,”池温语气恭敬,“我妹子鲜少出门,还请您给她捏一个。”

    金陵今日的阳光很好,老师傅正靠着墙晒太阳,见池温他们过来,便赶忙坐正了。

    他见二人样貌出众,气质不俗,却仍旧语气谦和,内心就不由得增加了许多好感。

    “你们二人等一会儿便是了。”

    老师傅说完,从脚边的箱子取出一块准备好的泥巴,开始捏了起来。

    归苼闲不住,站在那里左右看了看,觉得什么都新奇有趣。池温便递了一块银子与老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