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殷羽,刚回到丹阁前,杨羡鱼就出来了,时间掐算得正好。

    她手里护着一个小瓶子,洋洋得意道:“这丹阁也不怎么样嘛,那些机关本小姐三下五除二就通过了,只是丹药有点难找。”

    “阿鱼辛苦了。”

    “你快服下吧!”杨羡鱼双手捧着瓶子,递给他。

    萧清明听着她期待万分的声音,道了一声“好”,打开瓶子,面不改色地将那枚返生丹服下。

    “太好了!”杨羡鱼兴奋地围着他绕了一圈,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看到她这副样子,萧清明的眉目舒展开,露出一个纯粹的笑容来。

    果然,只有待在她身边,他才能暂时忘却那些痛苦,活得稍微轻松些。

    “既然返生丹已经搞定了,那么接下来就该为萧家报仇雪恨了。”

    萧清明迟疑道:“可阿鱼你的身体该怎么办?你要一直保持魂魄的状态吗?”

    “当然不会,”杨羡鱼摇了摇头,“可我自从我来到你身边时,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说这个世界上,为何能够同时存在两个'我'?”

    萧清明拧眉:“什么意思?”

    “我的魂魄是从未来回到了过去,可过去的我,仍然存在,她现在和你一样大,才只有十五岁。”

    萧清明一怔。

    十五岁的杨羡鱼……?

    有绮念像花儿一样钻出土壤,疯狂生长。他莫名想见一见和自己同龄的杨羡鱼。

    “未来与现在的我同时存在,很神奇对不对?或许我能够从她身上找到我最想要的答案,所以我必须与她见一面,”杨羡鱼道:“但十五岁的我还在古战场的某处孤军奋战,想要见到,怕是还要再等个几年,所以此事暂且先放一放,找出杀害你父母的真凶才最要紧。”

    其实如果想找,他们也不是不可以现在就动身去古战场,没必要再等这么长时间,但萧清明知道,杨羡鱼是在刻意把自己的事情置后,以他为先。

    他没有再拒绝:“好。”

    “三年前我曾在你的幻境里,看到了一个黑袍之人,想必就是屠你萧家满门的真凶,关于他,你有什么线索吗?”

    据她所知,前世萧清明直到死,也没有找到灭萧家满门的仇人,说明此人非常擅藏匿,而且背后势力庞大,否则也不会让堂堂一代魔界尊主几次三番铩羽而归。

    但是今生已经有很多事情发生了改变,或许自己能助他找到仇人也说不定。

    萧清明略略思索,沉吟道:“只有一条,我曾在他身上闻到过一股极冷冽的芳香,气味很独特,但是在调香的香方里,我只能辩出其中一味,名为'陵苕'。”

    杨羡鱼看着他:“很久之前我就想问了,你这识草药的能力,究竟是从哪儿学来的。”

    萧清明道:“是我祖父教的,家中基业有做过药材生意,三岁时起,祖父就抱着我,带我辩识草药,所以稍微会一点药理知识。”

    不过他会分辨草药这事只告诉过杨羡鱼,就连相处三年的殷羽也不知道。

    杨羡鱼可不信他只是“稍微”会一点,怕是谦虚过头了。

    “我在想,或许这黑袍之人,是名女子。”

    “哦?”杨羡鱼有些讶异:“为何?”

    “阿鱼,你知道这味'陵苕',其实还有个别名吗?”

    杨羡鱼绞尽脑汁想了想:“凌霄花?”

    “对,凌霄虽美,但是体态娇柔擅攀援,一般会缠树绕墙而生,于是自古就有不少人,将其视为那些柔弱女子的象征,讥讽她们一心只想攀附云头,只有依靠于他人,才能活下去。男子大多不屑用此花调香,所以说,那黑袍人很有可能是名女子,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罢了。”

    杨羡鱼眼神微动,表情慢慢变得玩味起来:“这倒是有点意思。若真是个女子,我倒想看看是谁有这么大能耐。你且说说,这花都生长在什么地方?如果追根溯源,去这花生长的地方看看,说不定会有收获。”

    “在中州洛城。”

    如今天下五分,北有极寒之地,南有沼泽丛林,西有荒芜大漠,东有海上蓬莱,而中州之地,处于正中央,洛城则是中州最繁华的地方之一,且不说往来商贾络绎不绝,单是权贵望族和名门大宗都多得让人眼花缭乱,算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枢纽地域。

    “啧,”杨羡鱼咂了下嘴:“这可不太好办啊,先不说找人如同海底捞针,就算是找到了,想在洛城错综复杂的众多势力眼皮子底下把人给杀了,就不是易事。”

    萧清明如墨的眼望了过来:“阿鱼,要不我们还是先去古战场……”

    “不行,”杨羡鱼不容置喙地打断他:“当然是你的事比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