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赤足站在阶上,闻言,垂眸望向他,眉宇间阴气沉沉,戾气横生,缠绕着一股嗜血之意:

    “所有的人名字都在上面?”

    “是,请尊上过目。”

    男人缓缓抬起指尖,撩起柔软的青丝,随意束起,而后去接那封玉简,动作之间,又有几根发丝从发带里松散滑落,拂过俊美的脸庞,停在精致的锁骨上。

    司寒不敢直面他,唯恐被他的气势所逼,让自己好不容易终结的结巴毛病又冒出来,然后被嫌弃。

    不知过了多久,待到男子翻看完玉简,又还给了他:“确实找齐了。”

    司寒小心斟酌道:“那接下来……?”

    男人语调轻慢:“都杀了吧。”

    他轻飘飘一句话,四人心中却为之一振,神色凛然:“是。”

    “可还有其他事?”

    “属下还有事,”姬无涯蓦然开口,感受到男子将视线投射过来,如临深渊,战战兢兢道:“属下听闻,您不日将要启程去梵若山……”

    空气里是死一般的寂静,姬无涯只好再次硬着头皮道:“属下曾经去过梵若山,希望能陪同尊上一起去,为尊上领路。”

    先前一直在大殿上纠结的正是此事,他想为尊上做些什么,不然总觉得自己随时会被抛弃。

    比起被杀掉,他更害怕被尊上弃如敝履。

    “不必了,苍澜宗那边还需要你应付,还有浮玉峰……”

    “属下知道!”姬无涯忙应声道:“在您回来之前,属下定不会让殷羽自杀的。”

    “……”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意味不明,却又略带些嘲讽,弄得姬无涯有几分摸不着头脑。好在那道压迫感极强的视线没了,他心下暗自松了一口气。

    男人淡漠的声音再度响起:“下去吧。”

    “是。”

    出了房门,又走了许久,姬无涯才敢出声问道:“尊上刚刚那声笑是什么意思?”

    司寒看了他一眼:“笑你太有自知之明了。”

    “有自知之明,这不挺好的嘛?”

    前方的薛汐汐回过头来,神情颇为无语:“你没听出来司寒的弦外之音?”

    姬无涯登时怒目而视,朝司寒道:“你还有弦外之音?!”

    司寒默了一瞬,道:“我怕你接受不了,其实尊上是在嘲讽你们苍澜宗狗咬狗。”

    “狗……”姬无涯睁大眼睛,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整个人都蔫巴了:“原来在尊上眼里,我不过是苍澜宗的一条狗。”

    “何止啊,”薛汐汐讥诮道:“你还是尊上脚边的一条狗。”

    姬无涯不甘示弱:“我是尊上的狗,你们不也是?!”

    “能成为尊上的狗,是我的荣幸。”

    “……阎厌你闭嘴!”

    薛汐汐叹了一口气:“可恶,我之前问过尊上,可他不肯带我去梵若山!”

    司寒道:“你若不在身边,尊上要是再无法入眠该怎么办?”

    “对啊!我也是这么说的,可尊上就是不带我去!”

    “尊上为何要去梵若山?”阎厌问道。

    司寒回道:“据说,是去找一个人。”

    薛汐汐道:“就算是去找八个人,尊上也应该带上我。”

    “尊上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司寒宽慰他道:“你就别再生气了。”

    薛汐汐一脸烦躁:“为了平复我的心情,我要将玉简上的人多杀几个。”

    闻言,阎厌好奇道:“那玉简又是什么?”

    “是一份名单。”司寒道:“当年在洛城围剿过尊上的人的名字,全都在这里面了。尊上曾派我出去一个人一个人寻,不容有误,我整整耗时近五年,才将所有人尽数找齐。”

    说完,瞥了眼姬无涯:“当然,除了大哥。”

    姬无涯心虚地转过了头。

    阎厌又道:“所以,尊上是要我们将这上面的人全部屠尽?”

    “不错,也是时候该动手了,不然这天下人还以为这一任魔尊是个软骨头,不敢向他们出手。”

    —

    杨羡鱼自打回家后,就被关在了房间里。

    她娘美名其曰让她修身养性,消消一身杀气,可她知道自己是个闲不住的主,抓耳挠腮想要偷溜出去。

    尤其想去苍澜宗,最好再约那位萧清明出来打一架。

    自从在古战场回来的路上听了萧清明的事迹,她就对这个人愈发好奇起来,甚至派了好几个丫鬟去茶馆里听说书人高谈阔论,再回来站在房门外讲给自己听。

    她的本意是想探探这位萧清明的事迹和实力,哪料丫鬟所说的尽是对方的风流事迹,说他是位丰神俊朗的公子,年少有为不说,貌美师姐对其暗送秋波,风韵犹存的长老也对其青睐有加,在苍澜宗与她那位未婚夫,也就是上官陵,并称“双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