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晚这下彻底腌了,无力地躺回于浦的怀中。“你觉得陈一厘不会发现他就是段云长这事吗?”

    他们面前桌上的一轮幽火燃烧着,蓝色的火光跳跃个不停将两人的身影扯得很远。

    于浦只思索了一会儿,看着那团幽火道“我估计他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了。”

    “他向来是个聪明人,怎么可能会让顾念兹牵着鼻子走呢?”唐晚轻笑出声。“要我说,你也不要为顾念兹打掩护了趁早站队比较好。”

    于浦神色凝重了几分。

    “尤婵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段云长……”唐晚思考着闭上了眼,他是一想到尤婵就头疼。

    他的事已经被判官发现,此次那么着急与于浦成婚也是因为这个。

    他虽然是无意识的祸害人,但是也逃不了天降其罪。十八层地狱总是要进入一层的,再出来的时候怕又是要换一轮天地时日了。

    “你知道我向来有仇必报的性格,尤婵不死实在是对不起我给你戴得那几天‘绿帽子’。”唐晚有意打趣道,装得很是轻松地模样。

    于浦没有说话,只是将他往自己怀中带了带抱得紧紧的。“我会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

    “然后,我如果没有像顾念兹那样厉害可以从地狱爬出来,你就不要一直惦念我了。该入轮回道就入轮回道,都说三生三世,我大概已经赚够了。”

    唐晚说着还是不甘心的流下了眼泪,埋在于浦怀中无声地哭了起来。

    “你很快就出来的。”于浦不理解为什么唐晚将自己说得那么悲惨,因为清算罪状的话唐晚那也算是被迫的不可能会进入地狱。

    “你知道我那位父亲怎么死的吗?”唐晚哑声问道,也没等于浦接话便继续说“是被我扔进万蛇窟被群蛇咬死的,我看着他死过去的。”

    “之后我受尤婵指使将你杀了后便自杀了。”

    地府的鬼最怕犯得罪唐晚做了整整两件,现在他一项项说给于浦听也就代表着判官全部查了出来,逃也逃不掉了。

    “对不起。”唐晚见于浦愣住,哭得更为痛彻心扉。

    等着于浦怪罪的话没落下,反倒是脸颊上落了两滴于浦的眼泪。

    滚烫滚烫的好像要在他的脸上烫出两个洞。

    第四十二章

    因为顾大人的一句话,陈一厘麻溜地就从水池里爬了出来,懒得再理人。

    瞧着已经站在了岸上的人顾念兹眉眼抽了几下,无奈地将身子继续沉在了泉水中一双看似哀怨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陈一厘。

    “给你脸了。”陈一厘扯下一块毛巾将自己全身上下裹了起来,含着些淡淡的笑意看向顾念兹。

    整间宽大的屋内都挂满了幽静的红灯笼,映在青年凌厉的眉眼上有了些温和的感觉,伴随着他微笑的脸庞整个人看起来比平常多亲近了几分。

    顾念兹心中一动,那张脸竟然和段云长的脸慢慢重合了起来。

    随手招来一盏灯笼,陈一厘对着顾念兹颇为得意的挑了一下眉便快步走了出去。

    京成在回到陈一厘的身边后变得更加的沉默寡言,尤其是在看向陈一厘的时候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里全是想言不敢言的感觉。

    这天,他飘坐在陈一厘面前低着脑袋看着陈一厘飞快的画完一张又一张的符咒往一边潇潇洒洒的扔过去。

    那符咒像羽毛一样轻飘飘的掉落在地,满屋子都是一片让人安心的黄。

    陈一厘只抬眼看了一下眼前这位唯唯诺诺的弟弟,便又低头认真地画着符咒去了。

    他本人不是个特别和小孩子能扯出什么花的人,除了把天聊死就是在把天聊死的路上。觉得自己问不出什么,索性就等京成自己想明白了自己说出来。

    “哥……”京成用着气音软绵绵的喊了一声。

    陈一厘这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尽量用着自己最柔和的面容看向京成。

    “我是不是……做了很多坏事?”京成惶恐的低下头攥着自己的手指,很是卑微道。

    陈一厘点点头。

    还没等他哥开口,京成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大滴大滴掉落了下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那么做。”

    他听顾念兹说做了坏事就要下地狱,这比他们还活着的时候听的地狱故事要恐怖很多倍。

    陈一厘无奈地叹了口气,身手揉了揉京成的毛茸茸的脑袋。

    京成的阳寿未尽,连地府都进不去还能下个什么地狱?

    可怜京成这孩子太傻太天真,尽听信顾念兹那老狐狸的。

    “我们都知道那不是你做的,你怕什么?”陈一厘叹了口气。

    不得不说顾念兹那位弟弟是个爱搞事情的主,融入不了京成的体内就将人的灵魂剥离了出来。现在尤婵带着煞鬼婴和京成的身体不知道又躲在暗处盘算什么,京成如果再不回到自己的身体估计还得飘荡几十年才能投胎。

    “少听一些顾大人的话,你会快乐一点。”陈一厘又执笔开始飞快地画符咒,目光里透露着一种坚毅。

    他的绝鬼符能力比不上他干爷,说明进步空间还是很大,为了给京成找回身体原本无心学习什么符文的他开始没日没夜的画了起来。

    京成微低着头,抽泣着吸了一下鼻子然后黯然神伤地起身准备飘回房间里。

    却不想忽然听见身后的陈一厘道“别太伤心,我作为你哥绝对会照顾好你的。”

    经历了一系列父母双亡,又被怨鬼附身京成距离精神奔溃就只差了一小步。他努力地将自己表现得不那么悲哀,因为知道陈一厘并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主所以自己每次都窝在小房间里哭个不停。

    现在陈一厘的这句话让京成一瞬间仿佛找到了依靠的点,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就好像得到了镇定剂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