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昏睡着坐在一张椅子上的何掌柜身旁,顾念兹看向“段云长”道。

    “……好。”陈一厘心里咬牙切齿。

    为什么这时候段云长这么听这老狐狸的话!?

    御白处走在几人身后将那些黑底白字的符咒一张一张收到自己的手中,然后又一张一张销毁。

    背着何掌柜的秉止在踏出茶楼后重重的呼了口气,空出一只手来将脸上的冷汗擦去。

    他一开始背着何掌柜的时候就好像没有背什么东西一样,轻飘飘得让他心惊胆战不已。

    直到走出茶楼,何掌柜才恢复了正常体重。

    听见不远处传来的马蹄声,陈一厘寻声望了过去。

    直到马蹄声渐近,一辆熟悉的马车来到了几人面前。让人惊奇的是,马车上绑着的是一头壮硕的黑牛。

    “御大人的马车……真是独特啊。”段羽莲咽了咽口水,有些惊奇的瞪大了眼睛。

    御白处艰难的眨了眨眼,也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回过神后连忙掩去脸上的异色笑道“可能是家中的马儿太瘦弱了不中用,于是家仆换成了牛。”

    “那在下就先行离去了。”御白处对着几人说道,便潇潇洒洒的上了马车。

    待走出百米之外后,他才一巴掌拍在牛屁股上埋怨道“你和马面在搞些什么?他马呢?”

    “您找的那位接班人被柯骸弄到地狱去了,估计被踹到了十八层地狱里。马面正在想办法抢救呢。”

    牛头哼了一声,想着在地狱中嚎啕大哭的小孩又是一阵烦恼。

    “你是说京成?”

    御白处将躺坐在软椅上很是玩味的明知故问道。

    “这次他又是怎么哭的?”

    从陈一厘被迫进入段云长心境的那一天起京成就坠入了地狱里,因为没有任何罪状的证明他被上报到了判官哪里。

    “哼,谁知道呢……您当初一半魂力沉睡在段公子的心境中脑子不清醒将他认做了阎王接班人这这事我们可以理解,可现在您都已经完全清醒了对什么事都要有所衡量才是。”牛头很嘲讽的哼了一声,很是小瞧京成。“当初段公子为了舍去阎王身份将于浦推上了阎王的位置,虽然他在位多年兢兢业业尽心尽力可是尘缘不绝,现在被唐晚绊住人都关进了地牢了……”

    “哎,别这样嘛。”御白处出声打断牛头很是惋惜的絮絮叨叨“那小孩利用顾念兹挤进心境将陈一厘失去的意识唤了回来,我觉得就挺了不起的。”

    “说道于浦……嗯……”御白处想到那被关进地牢的两人,捏了捏自己的下巴“于浦的阎王之位经过这次事件是保不住了,唐晚罪状还有待追究。但我觉得他们两人都不应该是我们重点关注的,那和我同根同源的勉疆和顾大人调查的事件说不定有什么联系。”

    “他向来不是好人!小的认为他和什么坏事都有联系,这次敢擅闯地府说不定下次都能直接毁了地府!您们斗了几千年了,赶紧把人收拾掉吧!”

    牛头想起勉疆气得牛鼻子里尽呼出白气。

    “哎!这不行!”御白处起身又扬手一巴掌拍在牛屁股上,“没有找到能把我和勉疆切割分离的方法之前,勉疆都不能死。”

    挨了一巴掌牛头委屈得哼哼了两声,但是不敢说什么。

    “要不……我们去和马面找找那小孩?”入了地府,牛头拉着的马车瞬间换化成了一缕青烟消失在空中。

    御白处赤足站在地上,懒懒地摇着一把折扇。“我老累老累了,这在去找那小孩估摸着明天就入不了段云长的心境……”

    听着御白处一番不在理的鬼话牛头的嘴角不住抽了几下,口头还是中规中矩道“大人身体要紧,就先让那孩子自生自灭一段时间吧。”

    御白处点了点头,辩解道“我这可不是没有同情心哦。”

    牛头嘴角不愿再上扬,低头不说话。

    身为一个判官你能有什么同情心!?

    第六十七章

    自从勉疆闯入地府将其闹得个天翻地覆后,十八层地狱每一层大大小小的波澜都被掀起。

    身为判官的御白处不得不出面震慑地府中准备伺机而动的恶鬼们,现在于浦被打入地牢没有阎王坐镇其余的九殿阎王比那些恶鬼们都还“动荡不已”。

    酆都城中的天子殿内站着两排甲鬼手上各持着一本深蓝色封面的书,封面写着“记罪录”三字。

    御白处赤足从两排甲鬼中间幽幽飘过最后躺坐在了中间的主座上,懒懒地撑着脑袋。

    “于浦罪状陈诉。”

    为首的甲鬼先是对着御白处尊敬的行了个礼,然后睁大了眼睛翻开手中的书本,一字一句口齿清晰的念道“于浦任职期间丢失阴阳薄却加以隐瞒,甚至勾结顾念兹恶鬼引来勉疆闹得地府上下不得安宁……”

    御白处斜眼扫了眼那喋喋不休陈诉于浦罪状的甲鬼,听见顾念兹的名字时忍不住挑了挑眉。

    “我认为应该将其打入第一层地狱,卸职收其魂力……”

    御白处揉了揉眉心,心里已经明白眼前的这个甲鬼是受谁得指示说出这翻话了。不过他并没有为于浦求情的想法,细细将于浦的罪状一一衡量最终才下了令。

    “那就打入第一层地狱处罚一千年,魂力暂时收去,错开他和唐晚的轮回时间。”

    听了御白处平静地说完这翻话,甲鬼这下想说什么也没法说了。心里只道御白处好狠的心。

    于浦无论做人做鬼最珍爱的不过唐晚一鬼,即便入了轮回做人也想着要和唐晚比翼双飞,现在御白处下令错开两人的轮回时间那么两人便是“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这种情况了。

    御白处捏笔比在下判令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后便站起身道,“于浦事件很是严重,将其生人拉入地府这事还有待调查,希望诸位好好思忖查找真相。”

    众位甲鬼低头应是,再一抬头已经没见着人了。

    牛头看见御白处走出天子殿后就幻化成了一头壮硕的牛,微微低下身等御白处四肢无力的爬上他的背后才站起来慢慢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