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厘也看向安也的尸体,然后向前走了过去。

    “他不是你丈夫。”

    顾念兹看着已经把眼睛哭肿了的李如惠,轻声道。

    他能理解李如惠此刻的心情。

    “我知道……他不是我的丈夫。”

    躺在血泊中的安也忽的变成了一颗圆圆的东西,是珠子般的大小,乌黑得在昏暗的灯光中还发着光。

    陈一厘推了推脸上的银边眼镜,蹲下i身去瞧。

    只见在这颗珠子上布满了红色的纹路,有着规律地绕了一圈又一圈,陈一厘觉得这些红色的纹路好像绳子,在捆束着这颗小黑球。

    “这是念果。”

    顾念兹蹲下i身伸手将小黑球拿了起来,然后又慢悠悠地站起身。

    那颗小黑球到顾念兹的手中,那些红色的纹路便逐渐消失了。

    “什么是念果?”陈一厘见着这小黑球,觉得它是木质的。

    待那些红色纹路消失不见,顾念兹将念果递到了李如惠的眼前。

    只见李如惠不可置信地捂着嘴巴后退一步,然后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哭声肝肠寸断,陈一厘听了心里都难受了起来。

    念果这种东西之所以叫念果是因为它是从人的思念中生长出来的,只要人的思念到了那种疯魔的地步,它就可以从一粒小小的种子生长出来变成那个人日思夜想的人。

    顾念兹猜李如惠得了这念果种出了安也,安也之所以会改变本性变成嗜杀放i荡的模样大概是受了勉疆下的蛊。

    知道念果是什么后,陈一厘沉默了许久,然后走到一边打了通电话给方忖怡。

    “乖儿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电话里方忖怡的声音响起,然后变得疑惑起来“我怎么听见你那边有人在哭呢?”

    陈一厘看了眼蹲在地上痛哭的人,很是小声道“是安也叔叔的夫人。”

    一听陈一厘说到安也,方忖怡激动地站起身拍了拍桌子。

    “最近好像有人假冒你安叔叔跟以前的老同学骚聊!上次他打电话过来,说的话极为不正经!”

    方忖怡狠狠叹了口气“然后我就去以前的大学宿舍群吐槽,其中有一个也是你安叔叔的师妹。我刚一吐槽完,她就和我说你安叔在五个月前就因为医闹死了。”

    “我当时忙得昏天暗地,刚好那时候又丢了手机没时间买就那样错过了这个消息。”

    方忖怡说道这里的时候声音也哽咽了起来“因为从医院分别后有十几年没见,我都以为他人变了。”

    “你说你去安也合光医院探望朋友,能去探望什么呀!当初那个医闹的人一把火就将医院烧了精光,好几十条性命就这样白白搭了进去!你可别又是撞邪了!快回家!”

    “是在五个月前吗?”陈一厘低声道,他记得当时还看见过新闻的标题,但因为繁忙只匆匆看了一眼并未放在心上。

    “是的。”方忖怡道,抽了好几张纸擦了擦眼泪。

    “那好,我立马带着安叔叔的夫人回家。”陈一厘又听了方忖怡的几声叮嘱,便挂断了电话。

    “请问,这颗念果的种子是从哪里买来的?”

    顾念兹一直站在李如惠的身旁,待她情绪稍稍稳定了下来才出声问道。

    李如惠抽泣了好几声,一些原本被她忽略掉的事情和记忆慢慢浮出了水面。

    安也死后她的情绪一直非常低落,每日都是以泪洗面。

    直到她有一次哭晕在地被送进医院,检查出她怀孕。

    摸着自己的肚子她还是内心悲恸不已,只是想一想安也的模样她就没有了活下去的欲望。

    从医院出来,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直到一个光头和尚叫住了她。

    第九十六章

    李如惠被那位年轻的和尚叫住,从兜里掏出了这粒种子给她。

    她半信半疑地将这粒种子带回家,只过一周的时间,她极度期盼的安也就出现了在她们的家中。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安也每日兢兢业业的上班养家,闲暇时间带着她在楼下不远处的花园散步。这虚假的幸福幻境让她逐渐遗忘事情的真相,觉得安也从未死亡过。

    直到三个月前,安也的行为逐渐怪异起来。他表面对李如惠依旧很热情偏爱,实则已经开始冷漠了起来。

    李如惠很快察觉,每周借着送饭的借口至少来一趟医院。

    “和尚?”

    顾念兹淡淡的语调里难得多了些疑惑,看样子的确是看不透这个和尚是谁。

    陈一厘忽的想到了陈风浩口中的那个和尚,忍不住怀疑是同一个人。

    李如惠发泄完情绪才在陈一厘的搀扶下站起了身,低头看了一下手中的念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的,是一个看起来才二十左右的和尚。”

    她用哭哑的嗓子再次说到,声音之中皆是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