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兹好似没有听见,眼皮不眨一下。

    他静静地将手放在冰凉刺骨的水中,睫毛低垂,目光里一片淡然。

    陈一厘听见司明哀哀地叹了口气,之后便没有再有任何响动。

    “念兹!快把手伸出来……”

    女人的哭喊声逐渐变得嘶哑,好几次都哽咽地说不出话。

    然后是重物倒地发出了一声沉闷声响,女人的声音一下子消失。

    “夫人!”

    一个丫头脆生生的惊叫传来。

    “快去叫郎中!这都晕倒了!”

    门外顿时脚步声乱作一团,过了一会儿,这些声音便离去,后院再次安静了下来。

    这个过程里,陈一厘紧张地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

    而顾念兹已经成为了一个石像,对一切不闻不问,保持着一个动作。

    “少爷,夫人她晕倒了。”司明低头对顾念兹轻声道,眉头紧蹙。

    陈一厘眨了一下眼,“去让何郎中看一下。”

    “是。”

    司明这才退下,走出了后院。

    陈一厘默默地看着顾念兹,一直没有说话。

    感受到他的目光,顾念兹抬眼和他对视。“看着我这样做你不会觉得奇怪吗?”

    陈一厘抿了一下干裂的嘴唇,调整自己的呼吸这才艰难道“所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顾念兹轻笑了一下,手在水中拨了拨,然后往下伸“为了能拿到水中的能把剑。”

    宽大的衣袖漂浮在水中,很快凝结成了冰。

    “我好像拿到了。”

    他忽然开口道,有些惊喜的模样。

    咬了一下牙,他收回的手中多了一把剑。

    这把剑通体如羊脂玉一样洁白,篆刻的符文像长龙一样潇洒飞舞,呼之欲出。

    这把剑陈一厘确定自己见过,只是剑身上没有那片幽红。

    他看见顾念兹很高兴的捧着剑走出了后院,立马隐身跟了上去。

    来到前院的大堂内,顾念兹将手中的剑递到了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手中。

    男人接过顾念兹手中的长剑高兴地看了几眼便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直喊道“我儿出息!历经一整年的寒池终于把这剑拿到了!”

    然后他走到了侧位坐着的和尚面前,连忙道“文禅师,这把剑已经取出接下来要怎么做?”

    被称为文禅师的和尚低头看着这把剑,然后沉吟了好一会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顾忱风很快看出文禅师有疑虑,“文禅师直说无妨,地府的恶鬼在满月之时便要倾巢而出。他们昨日又残忍杀害了一户人家,我这红荷城的百姓怕是已经发现了什么,现在都人心惶惶的。”

    他说完又是摇头忧虑叹着气。

    文禅师犹豫地将目光放在了顾念兹的身上,目光之中似有不忍。

    “老僧曾下过一趟地府,地府之中一片混乱,恶鬼从十八层地狱纷纷爬出。阎王受心魔所困,对人间憎恶不止。他领着恶鬼势必要人间血流成河,才能卸下心头所恨。”

    “地府鬼差群龙无首,轮回道无端裂开,局势已经失控了。”

    “这……这要怎么办?总不能等死吧?”

    顾忱风急躁地坐回椅子上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茶盏被震得一下子飞起掉落在地,热茶溅了一地。

    现在不只是红荷城被百鬼包围,其他城也是如此,无论盘踞在那座山上的道士都被悄悄请下山,来应对这种荒谬的情况。

    文禅师将目光从顾念兹身上转移,面露不忍之色。

    顾念兹却好似已经猜到了什么,向前一步走到了文禅师的面前。

    “是要我做什么吗?”

    他语气笃定,态度也坚定。

    文禅师愣了一下,张了好几嘴才说出了声“我在郊外的山野上栽种了一株携枝藤,将它放入你的体内与你融为一体。届时,不能保证你可以灭掉所有恶鬼,但至少你可以护住一些人。”

    “天命道,你可以灭得了世间一切罪恶。”

    听完文禅师的话,陈一厘愣在了原地。

    携枝藤一开始就是顾念兹的东西吗?

    “我可以。”顾念兹淡淡道,语气之中带着妥协。

    “你这个妖僧在胡说些什么!?”顾沂竹闯进大厅指着文禅师直接破口大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