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厘只见满壁漆黑,压根就没有看见墙上的字迹,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一盏静谧燃烧的油灯。

    嗒——嗒——嗒——

    嗒嗒嗒嗒嗒嗒……

    顾念兹听见身后人敲桌子的声音频率越来越高,感受到陈一厘已经流逝殆尽的耐心不由得笑了起来。

    陈允安最终在这纠缠中败下阵来,那是因为御白处已经失去耐心和他纠缠了,也不在顾忌他是个人类的事,直接反手一掌将他拍出了百里之外。

    加快脚步来到法阵外,他和沈水一样皱着眉头看着盘腿坐在法阵中间的人。

    “沈大人,我觉得有些奇怪。”

    没过多久,御白处便说道。

    盘腿坐在法阵中间的人血水已经漫过了法阵,而法阵还没有被触动,尽管有着珠子在这里,但以顾念兹的能力可直接破了这珠子直接驱动法阵的。

    血水弥漫过的地方,携枝藤从中生长了出来,枝叶繁茂,藤蔓细长。

    沈水看向法阵之中的人,又低头看那残忍无比不断流淌的血水。

    血水,是幽红色的。

    “顾大人的魂息是幽红色的,这些血水应该是他魂息化的。”

    御白处为了验证自己的话走近法阵,他蹲下身看着满地的血水。

    “不用看了。”

    听见沈水这么一说,御白处停下了手。

    躺在地上的陈允安一时间停滞了呼吸,心一下子被提到了嗓子眼,就要跳了出来。

    沈水双手环抱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陈允安,面色凝重,眼中含着厉气。

    “真的顾念兹现在是不是在地府?”

    陈允安嗤笑一声,抬手一把将嘴角的血水抹去道:“顾大人不是那位快死的人吗?”

    他看了眼法阵,瞪向沈水。

    知道这已经被识破,陈允安还是不愿意屈服。

    沈水表情冷了下来,周围的压强非常诡异。

    第一百八十章

    随着时间的流逝,陈一厘越发感到不安,在他脆弱无比的脖子上似乎正有一双手掐着他,这让他难以呼吸。

    最终,他从长椅上一下子坐了起来。

    听见响动,顾念兹转身看着陈一厘匆忙跑出小屋,眸光流转了一下。

    他猜想是陈一厘此刻想到了些什么,所以才往外跑。不过,现在无论陈一厘想到什么都已经为时已晚了,

    将目光重新移回到墙壁上的文字,顾念兹将手探入其中。

    墙壁上的文字顿时飞散,墙壁像是一片融化了的黑色泥浆,弱弱的将顾念兹的手吞噬在了其中。

    待顾念兹再伸出手,他的手上多了一本蓝色的册子,这就是一直丢失的阴阳薄。

    他走到桌前将阴阳薄摊在了桌子上,手中多了一支精致的毛笔。

    又变幻出一个小小的碟子,顾念兹拿出一把刀面无表情地朝着自己的手心划去,鲜艳的魂血从他手心流淌至碟子中。

    他将阴阳薄偷了出来,能瞒得了地府上下的人却瞒不了屋外的那片苍穹。似乎是为了威胁他,上天让人间人类的死亡率在不断攀升。期间,他多翻阻止都没有用。

    可他并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他一定要让陈一厘活下去。

    拿起毛笔,顾念兹伸向盛满血水的碟子之中,沾了沾。

    笔端的白毛很快被染红,从血液中抬起,血水还顺着笔端流下。

    顾念兹抬眸看向阴阳薄上的字,不断寻找着陈一厘这三个字。

    上天注定陈一厘是要坠入轮回道的,陈一厘的名字在阴阳薄上正在逐渐变淡褪色,不仔细去看已经找不到了。

    顾念兹拼命的记住陈一厘名字所在的位置,手指也挪到了名字的位置。

    陈一厘这三个字基本上已经消失了,白色的纸页上就只有这一处空白,好像被挖空了一样。

    手搭在阴阳薄上,顾念兹起笔快速写下了陈一厘的名字。

    写完这三个字,没一会儿的功夫又消失了,消失的地方逐渐空白。

    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顾念兹索性坐在了长椅上,不断起笔书写着陈一厘的名字,势必要将陈一厘这三个字写入阴阳薄之中。

    碟子内的血用光了,他便继续放血,丝毫没有怜惜自己分毫。

    从将阴阳薄盗出来,他重复这个行为已经上千次了。

    陈一厘跑出小屋很快看见了抱着拐杖坐在彼岸花旁的孟婆,她浑浊的双眼不时为难地看向自己的小屋,然后重重叹了口气又转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