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的龙宫,没有东海龙宫的华丽,酒杯比茶盏多,铠甲比绸缎多。朴实的生活气息,活一个“舒坦”。

    敖宽颓废了。

    花流莺蹲下时,好言好语相劝道:“第一个问题,金鳞钥匙在哪里。第二个问题,我该如何回家。你老实告诉我,我会送你回东海。若是不说,我便将你交给他们。你要知道,西海素来想要吞并东海,把你交给他们,无异于死亡。”

    敖宽瘫坐地上。

    他没有选择。怎么都没有算到,耗费神力,进入蜉蝣岛,本来是想拖延时间,等阿庆带着金鳞钥匙赶到的。奈何造化弄人,对方居然破解法门,带着自己来到西海龙宫。

    “金鳞钥匙在阿庆那里。你回家需要昆仑镜。”

    阿庆被关在西海,金鳞钥匙就在西海,无需多问了。花流莺继续问道:“昆仑镜在哪里?”

    “昆仑镜就在东海,你带我回去,我给你。”

    显然的假话,敖宽又在算计了。

    花流莺一拍手,门外等候的白珪走进来。

    “把他关起来吧。”

    敖宽气得脸颊通红,咳嗽不止。

    “花流莺,你言而无信。”

    花流莺一字一顿道:“是你先诓骗我,昆仑镜根本不在东海。敖宽,你每次说谎都习惯摸耳垂。白珪,把他带下去吧。顺便把阿庆带上了。”

    昆仑镜迟早能找到。

    阿庆已经在西海了,为防止出意外,赶紧从阿庆身上搜出金鳞钥匙,换取朱厌自由为妙。

    敖宽还是那副孩童模样,生气起来可可爱爱。

    也不能怪她,实在是阿庆的小册子记载太详细——龙王敖宽一说谎就摸耳垂。

    昆仑镜(一)

    “阿庆跑了。”

    “……”

    “但是,我已经派兵搜捕,每个出口都设有关卡。阿庆绝无离开的可能。他必然还在龙宫。”

    听着白珪信誓旦旦保证,花流莺咬唇不悦。下一秒,她无意间打开书柜,与阿庆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阿庆慢腾腾走出书柜,扭头就跑。意料之中,他被白珪按住。

    “敖宽说,金鳞钥匙在你身上。”

    花流莺戏谑道。

    白珪果真从他的身上搜出了金鳞钥匙。

    这次,是真钥匙。

    花流莺把金鳞钥匙交到朱厌手中。朱厌手一捏,金鳞钥匙化作尘埃消散了。答应朱厌的事情做到了。她已经帮助朱厌获得完全的自由。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得到昆仑镜,回家复仇。

    押着阿庆,他们浩浩荡荡来到狱中。

    昔日高高在上的东海龙王,现如今被关押在西海的牢狱中。一改往日的傲气,敖宽此刻十分颓废沮丧。大势已去,成王败寇。沦落到今日的境地,他有主要责任。为了儿女情长,断送了东海。也算是东海千古罪人。

    一边自责,一边懊悔。不论是人是妖,总是在失去后,才知道珍惜从前拥有的东西。人性贪婪,妖神也不例外,不珍惜当下,不懂得知足常乐。

    清醒后的敖天扒拉白珪的衣角,低语道:“趁此机会,大举进攻东海。”白珪敲了敲他的额头,发出清脆的声音,敖天才消停许多。

    花流莺身后有朱厌,有白珪,有西海撑腰。而敖宽身后有的只是一堵墙。

    两方实力,显而易见。

    “把他带进来。”

    一声令下,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阿庆出现在敖宽的眼前。

    敖宽怒目圆睁。

    “昆仑镜在哪里?”

    “我不会说。”

    “每隔一炷香就杀你一个子民,直到将东海都屠戮干净。先从阿庆开始。”

    在其位谋其政。

    他作为东海的守护者,有责任也有义务保护每一位东海居民的安全。

    笃定他不会抛弃东海所有居民。

    花流莺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着冷酷无情的话。看似波澜不惊的外表下,实则心惊胆战。长袖下的手掌一片冰凉,过于紧张而握紧的拳头。她微微抬眸,深邃的星眸,凉薄的眼神似凛冬将至。薄薄的红唇如傲雪红梅,俨然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这一刻,她好似阎罗降世。寥寥只言片语,决定了东海的生死存亡。几番生死挣扎,她学会了狠心与坚韧。

    敖宽怒吼一声:“你敢!”

    花流莺站到朱厌身后,挑衅地看了看敖宽:“我是不敢杀人,但他敢。”朱厌配合地点点头。

    敖宽深吸一口气,“花流莺,别忘了,你手掌心的蛊毒。”

    花流莺摊开手,挥舞几下,“哦,你不说我都忘了。蜉蝣岛上花婶给我解了毒。”

    敖宽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憋红了脸,气得大喘气。

    “时间到了,你该做出决定了。”

    “你不是说给我一炷香时间思考吗?”

    “水底下怎么点香。要说傻,还得是你敖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