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她还用食指摸了一下眉梢,“怎地不说话?哑巴了?”

    何玄白舌尖顶了顶后牙槽,狭长的眸子眯了眯。

    很好,这丫头将他的生气时的小习惯,也模仿得有模有样。

    他弯腰扛着她离开宴会。

    盛一南惊呼的声音渐渐变小。

    宴会上的宾客们,瞠目结舌。

    魔族少君素来端的是沉稳矜贵的人设,今日这流氓霸道的行为真的是活久见!

    盛一南被驮在肩上,嘟呥着难受。

    到底是心疼她,何玄白换了个姿势,背着她。

    她不老实,时不时扯一下他头发,抑或是拧他的脸。

    还用小虎牙咬他耳垂。

    力度不重,倒是像情人间的厮摩亲昵。

    鼻翼间缠绕着她的体香,何玄白呼吸一窒,身子也僵硬了些,“阿南,别闹。”

    他嗓音嘶哑了好几度。

    “作甚?尔等在此作甚?”

    一道沉如雷声的男音响起,风纪仙在天族巡逻,远远看见这边动静不对,立刻驾云而来。

    常言道面由心生,这是有一定道理的。

    至少风纪仙就长得很正派,刚正不阿。

    他一手叉腰,一手拿着一本风评纪律书。

    “现在天族在整顿天容,严禁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些轻浮举止,望少君自重些。”

    何玄白:“……”

    原本还在热血沸腾,被这么一训,再沸腾也凉了。

    “我知。”

    何玄白暗自念了个咒,飞行速度更加快了。

    “那个大胡子说什么?”盛一南圈着他的脖子,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脖颈处,“你怎么不说话?”

    何玄白将她回到了苍穹听音殿。

    这里有个醒酒池。

    他将人放进池里。

    水有点冰,盛一南缩了缩脖子,男人跳下来,溅起的水洒在她脸上。

    “想我说什么?嗯?”

    池水有点深,他单手圈着她的细腰,将她摁在怀里。

    他脸上沾了水,显得邪魅又妖孽。

    盛一南推了推他,男人力气大,纹丝不动。

    醒酒池边上种植着各种漂亮的花草,微风中轻轻摇动。

    何玄白捧着她的脸,有几分兴师问罪的意思,“阿南,看着我,知道自己在宴会上做什么了?”

    盛一南眨了眨浓长的睫毛,脚步浮在水中,十分没安全感,只能抓着他腰间的衣服。

    被池水泡了一会,倒是清醒了点,想到了些事情。

    她好像闯祸了。

    不过——

    “你劈腿,当着我的面跟别的女人勾勾搭搭。”

    “我几时跟人勾搭了?”何玄白脑中晃过一些画面,“你说的是孔雀族的老七?我连正眼都没瞧她,也没被她碰到……”

    醉酒的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根本就不听别人的解释。

    她像是在指控一个负心汉,兀自伤心,“那些甜言蜜语,果然都是哄我的!”

    何玄白一个头两个大,这么一说,倒是他做错了事情。

    正想着要怎么哄,盛一南情绪又变了,“白白,你要一直爱我。”

    她咬咬牙,像是在割舍宝岛,“大不了,我以后乖点,咱们成亲后,家里的大事你说了算,小事我说了算。”

    这般风情的阿南,何玄白倒是没见过,摸着她的秀发,声音温柔,“怎么区分大小事?”

    “这个我说了算。”

    何玄白:“……”

    怎么越品越不对劲?

    “你有异议?”

    “……没。”

    有的人醉酒后很笨,有的人醉酒后智商依旧在线。

    她有点困,打了个哈欠,抱着他的腰,潜意识的依赖让何玄白心里的气烟消云散。

    何玄白怕她明日醒来会头疼,依旧泡在池里。

    垂眸便是她宁静漂亮的面庞,他心里软成一团棉。

    眸底划过一抹精光,“阿南,我现在有件大事想做。”

    她酒醒了些,“什么?”

    这么乖的模样让何玄白更想干坏事,“亲你,可以吗?”

    盛一南也不知道怎么答应的。

    浓黑的秀发在池水里摇曳,旖旎了一池春水。

    被亲得喘不过气,盛一南眼眶起了一层氤氲。

    “阿南,别抓这么紧。”

    盛一南松开他胳膊,转而圈着他脖颈。

    余光瞥见岸边的花,慢慢绽放,姹紫嫣红。

    空气里的花香,淡淡的,却甜入骨子里。

    翌日。

    盛一南醒来时,已经在幻族宫殿里。

    一安躺在地毯上,头上的犄角摇啊摇,显然很高兴。

    一安的尾巴抓着一张消息函,递到她面前。

    孔雀族七公主犯了错,被遣送到偏远之地思过。

    盛一南眼珠子动了动,心里明白了几分。

    一安爬上床,抬起上半身,“主子,你是不是被虫子咬了脖子?”

    盛一南心一惊,跑到梳妆台,锁骨附近一片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