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盛一南梳头发,长发有点打结。

    何玄白便抓着靠近头皮的头发,认真梳理。

    第一次上手,很生疏,拧眉锁眼的,如临大敌。

    他给盛一南扎了个丸子头,还拍了一张照片,锁在手机里。

    还没走出酒店,丸子头就散了。

    今天是周末,京大的人流量更是大。

    里面是不准停车的,只能在外面找车位。

    盛一南看了眼时间,“你去找停车位,我去排队。”

    进京大,是要排队登记的。

    何玄白不乐意,“为什么要分开干?”

    “不是有句话叫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样子快一点。”

    “你瞅瞅哪对情侣是分开干的?”

    区别单身狗与有主人士,最简单粗暴的就是看他们的外出活动,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盛一南:“……”

    另外一边。

    权蓉从权家出发,带上了自己最满意的作品,台灯竹细作。

    原本一块块冷硬的竹子,在竹细工人手里,变成了最柔软灵性的作品。

    去巫灵国师家,必须经过京大。

    京大办学几百年,地处繁华地段,周围的大厦都是依它兴起的。

    道路虽然不断扩大,提起它,大家第一印象还是堵。

    是真的堵。

    权蓉的车子缓慢前进,像她此刻的心情,觉得时间无比漫长煎熬。

    巫灵是国家级别大师,对作品的追求近乎完美,这是严苛的关键所在。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生活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巫灵国师大半辈子在竹细工行业里叱咤风云,名声享誉全国,经手的优秀作品,数不胜数。

    年级虽然大了,可双眼明亮锐利,仿佛能洞悉一切。

    巫灵一身正气,从不可以讨好权贵名流。

    看了权蓉的细作台灯,问了几个核心问题。

    权蓉整个脑子一片空白,耳鸣声很响。

    平日里,看过她作品的人,除了夸奖还是夸奖,压根就没有挑毛病的。

    巫灵这里有,不仅一个,是四五个,问得她哑口无言。

    “巫灵国师,我……”

    “你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这是赶人的潜台词。

    权蓉拿着细作台灯,整个人恍若被雷劈似的,一浅一深踩着地板离开。

    长期坐着赶工,巫灵的腰不好。

    她的助理特意学了点按摩的,给巫灵拧腰。

    助理尊称巫灵为先生,“权家权蓉,虽然只有二十三岁,可竹细作方面的天赋不低,如果加以培养提携,以后也是个优秀的竹细作师。”

    “嗯,是优秀的,”巫灵阖眼,可她想要培养的是竹细作国师,能够将国粹竹细作,推向全世界,让全世界的人,见识到竹细作的美。

    “往下拧,稍微重点,嗷——”巫灵惊呼,差点没被重力摧毁,“我的老腰……”

    可疼死她了。

    “再帮我找个好点的按摩师。”

    “上次那个按摩师不行吗?”

    “按摩一两次还有点效果,疗程多了,也没什么见效。”

    别的国家大师,哪个不是干那行干到走不动才宣布退居幕后?

    外人只道巫灵狂傲,才六十来岁就敢退居幕后。

    巫灵没办法,她去爱心助教时,出了车祸,腰部受伤,这让原本就老化的腰部,雪上加霜。

    特别疼,根本就不能久坐。

    医生说没办法医治,只能养着。

    竹细工是一门需要耐得住寂寞,坐得住的艺术和工作。

    腰疼几乎断送了巫灵内心所有的灵感,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将灵感施展出来。

    很大的遗憾。

    这件事,巫灵没跟人说,不想获得同情和同行的嘲笑。

    权蓉来的时候,画了个淡妆。

    此时,淡妆也挡不住粉底下面的苍白。

    她被拒绝了。

    那么努力刻苦,等来的是闭门羹。

    这个挫折对于她来说,很大。

    想到在家里等待消息的白子晴,权蓉一阵头疼,不想立刻回去。

    车子正好驶向京大大道。

    权蓉心底微微一震,京大,是何玄白的母校。

    本来,她也有机会进去,成为何玄白的师妹。

    “我进去走走。”

    权蓉是有保镖的。

    保镖们离她三米多,保护着她。

    权蓉走在校园紫荆校道里。

    淡金色阳光镀在绿叶上,在她身上投下斑驳树阴,校园里的花草树木,基本都抽出了嫩芽。

    放眼望去,那是属于春天的生机绿色。

    一道熟悉的影子撞入眼帘。

    白衬衫黑裤,修身俊挺,出类拔萃,那是何玄白。

    她眼睛一亮,正要上去,一条羊肠小径走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

    何玄白伸出手,拉着姑娘。

    权蓉这才注意到,何玄白手里提着一个女式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