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香膏的?”

    毛颖有钱,她可以买。

    “不是,听说是编织一些毛织品。”

    毛颖神情有些失落。

    那种东西不值钱。

    现在都是机器生产,哪里还有人工,麻烦不说,款式还老套。

    毛彤也知道,毛编制品已经不符合潮流了,估计生意惨淡,当时她也没有仔细问下去,“不过,她大部分时间都是花在种菜上,应该很会种植。”

    在酒店,又照顾死了四盆鲜花的盛一南,猛地打了个两个喷嚏。

    有人在夸她么?

    “那香膏是她自己做的?”

    “这个我便不知道了,”她只知道,盛一南有双巧手,会做竹细工作品。

    毛颖脸上是掩藏不住的落寞,不过,拿到一瓶香膏,马上又填补了她的不高兴。

    “姐,可以的话,你帮我问问,她在哪里买的。”

    毛彤浅笑着答应了。

    时间拉回何玄白跟兄弟们聚会那天。

    袁野半途离开,也没说要去哪里。

    开着车子漫无目的在街上逛了一圈。

    兜兜转转,绕到了最熟悉又最陌生的袁宅。

    袁宅是个老宅子,内外看着古朴素雅,里面却大有乾坤,随便拎出一个角落的东西,都是稀罕的古董。

    京城遍地都是当官的,要说真正有皇家气派,有底蕴的,莫过于袁家。

    袁宅外面,车子爆棚,都是来为袁父袁隽庆生的。

    张灯结彩,宅内的笑声传到了宅外。

    宅子外面,一个佝着背的小老太,穿着打扮像极了上个世纪的大家闺秀。

    可不是袁老夫人?

    陪同的是管家。

    大多数宾客都已经进了宅子里,偶尔有那么三四人相邀而来,提着礼物进去。

    在门口碰见袁老夫人,礼貌打招呼,“老夫人身子骨很好,精神矍铄的,定能长命百岁。”

    袁老夫人笑了笑,礼貌回应。

    只有站在旁边的管家知道,他家老夫人,笑容并不达眼底。

    两位宾客是女的,一边走一边嚼舌根,“这老夫人善良和气大半辈子,疼了个白眼狼。”

    “全京城谁不知道,她将袁野当眼珠子疼,等来的是这结果,真是寒心。”

    “倒是她那位外甥,孝顺懂事,住在袁宅里,倒是有袁主子的气魄和风采。”

    袁老夫人黯然,拄着拐杖,时不时张望一下。

    她抬起手背,抹了一下眼角,低喃着,“沙子进了眼里,有些不舒服。”

    管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老夫人,外面风大,对您膝盖不好,咱们回去吧。”

    “还早呢,没那么快开饭。”

    “咱们回去吧,”管家咬了咬牙,“少爷不会回来了,他说过,再次回来就是披……”

    “住嘴!”袁老夫人脸上染了一抹韫色,剁了剁拐杖。

    她是名门闺女,说话一直是温声细语,端庄大方的。

    管家在袁宅待了几十年,见她大声说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你要是不耐烦,就自个进去吧,”她声音又温下来,只是多了分疏离。

    她就是这样子,平日极好说话,但触及袁野的事情,那就变得严苛。

    管家没走,脸带愧色,“老夫人,刚才是我多嘴了。”

    袁老夫人没吭声,迎着风又等了半个多钟,期间咳嗽了几声。

    她再次逡巡一圈,声音变得有些缥缈,“我老了,眼睛一天比一天模糊。”

    慢慢地,她会看不见一切。

    连捧在掌心宠着的宝贝孙子,面庞也会变得模糊看不见。

    袁野的车子停在一个角落处。

    春意盎然,路边的老榕树抽枝发芽,藤蔓状的植入垂挂着,让他的车子显得没那般突兀。

    怎么就过来了?

    袁老夫人进宅前,扭头看了眼。

    那双眼里,有太多沧桑,落寞。

    她的青春都给了丈夫和孩子,迟暮之时,给了他这个白眼狼。

    而她的丈夫,孩子,孙子的世界,她的占重比并不大。

    他视力好,怎么偏偏就看见了那般揪心的一幕?

    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他点燃一支香烟。

    如云似雾的烟雾,氤氲了他那双亦正亦邪的双眸。

    他不吸烟,只是静静看着那根烟,夹在修长的指尖,慢慢地燃烧,最后殆尽。

    尼古丁的气味,慢慢压下心头那股噪乱。

    刚发动引擎,又熄了火。

    顶了顶后牙槽,他从驾驶座上出来,往袁宅走。

    走了百来米,前面一辆黑色的法拉利在轻微晃动。

    里面传处男女粗重的喘息声。

    没吃过猪肉不代表没见过猪跑,比这更刺激的野战,袁野也听过见过。

    他是不屑多管闲事的。

    可法拉利的男主,是京圈颇为赞誉的叶青松。

    这是袁隽亲姐袁苏的儿子。